天策府自大王以下,都要以一种高姿态面对他们。总之,就是要给他们一种错觉——我们真的要动手了。
让他们时刻都有一种命悬一线,随时随地都可能变成刀下亡魂的感觉。在这种压迫下,他们要么主动认输,要么就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比如刺杀天策府的重要人员,甚至直接刺杀大王本人!
这样一来,就是陛下或许太子心胸狭隘,容不下有大功的大王。
当全天下都为大王感到不值与委屈的时候,我们就可以进行反击了。哪怕是兵变夺权,也是师出有名,名正言顺!
届时陛下无由偏护,百官无人非议,万民只会拍手称快。咱们不是逼宫谋反,是自保除奸、清君侧安社稷!
无论陛下有多不情愿,也只能顺应天意民心。大王不被污名所累,想要开创盛世,也会少上许多掣肘。”
“可,若是他们不做那样的事情,又该如何?”薛收疑惑道。
“这世上绝大多数人,都只会相信他们想相信的事情。”秦时冷冷一笑,“只要在恰当的时候,诸位或者大王遭遇了刺杀,有多少人会真的去探查真凶是谁?
那些‘聪明人’,只会凭借自己的臆想,带入到他们所臆想的‘阴谋论’当中。
秦王威胁到了太子的地位,并且和太子有很大的矛盾。秦王位高权重,谁敢对他不利?除了太子和齐王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吗?”
秦时的话算是说到了李二的心坎里了。他不怕打仗,也不怕杀人,但他极度看重身后名与统治的顺畅。
他渴望皇位,但更渴望成为一个“名正言顺、众望所归”的君主,开创一个被后世称颂的盛世。
一个“逼父杀兄”的污点,会成为盛世蓝图上永恒的瑕疵。
退一万步,就算非走这一步不可,他也希望可以将政治影响降到最低!
制造一个太子和齐王“不守政治规矩”,秦王在“退无可退”之下,迫于自保“无奈”的发动反击的桥段,的确可以将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秦时说的没错,真相如何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叙事”!
只要刺杀事件发生,无论是否是太子指使,人们天然会相信“太子因恐惧和嫉妒而下手”这个最符合逻辑、也最符合大众心理预期的故事。
这将自动完成对秦王的“悲情英雄”塑造,以及对太子的“卑劣小人”定性。
“如果没有更好的建议,那就按景玉的谋划来制定后续具体的方案吧!”李二的语气很随意,但所有都听出了里面蕴含的不容置疑。
“我提议……”
房、杜这样的顶级谋士超强的执行能力和工作效率立刻得到体现,立即就秦时搭起来框架开始添梁立柱、夯基固脊。
长孙无忌、薛收、高俭等人则不断的添砖加瓦、定调立矩、补全脉络。
随着时间的推移,各种细则不断被完善,李二嘴角的笑意也越来越盛。
……
次日开始,越来越多的大臣向李渊上书,请求皇帝陛下为了大唐的江山计,“废长立贤”,改立秦王为皇太子。
李渊果然如同秦时预料的一般,以“年正”降至为由,将一切都推到过完年,十五复朝之后再说。
但天策府的攻势却丝毫不减,请求“废长立贤”的奏章越积越多,很快就达到一个李渊都为之心惊的数字,并且还在不断增加。。
同时,对于太子和齐王及他们麾下官员、妻妾娘家、身边侍从的不法弹劾也接踵而至。
或贪墨、或结党、或逾矩,奏疏堆案如山,朝野上下议论汹汹。
东宫与齐王府一时风声鹤唳,连府中下人皆噤若寒蝉,稍有不慎便被拿住把柄,轻则罢黜,重则下狱。
太子李建成闭门不出,虽数次上表自辩,但没有任何作用;齐王元吉性情暴躁,数次怒而欲寻天策府理论,皆被属官死死劝住,唯恐让天策府的疯狗逮住尾巴,又没完没了。
同时,天策府的眼线越扎越深。东宫和齐王府里面,“太子和齐王晚上宠信了谁,几次,坚持了多久”这样消息对天策府都不是秘密。
同时,也将明里、暗里支持太子和齐王的士族势力摸了个七七八八。秦时主导的商业力量,随即就开始向这些士族的产业进行打压。
士族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在第一波攻击下就损失惨重。
尤其是经营酒的博陵崔氏、荥阳郑氏、晋阳王氏,经营盐业的范阳卢氏、清河崔氏、京兆韦氏,经营铁业的范阳卢氏、河东裴氏、河东薛氏等家族,皆遭受巨大打击。
市面上突然出现大量品质和他们差不多,但是价格却低了一半左右;或许价格差不多,但是品质明显高出不少的产品。
无论是是价格还是品质都站不住脚,原本他们占据的市场很快就被侵蚀大半。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士族财路被断,急如热锅蝼蚁。他们纷纷建议自己家族在朝堂里的官员,打听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几乎一次性得罪了所有的顶级士族。
到纵使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谈听到一个名叫“淘宝”的商会。至于商会的主人是谁,背后还站着谁,完全查询不到。
就连裴寂这个宰相都查不到任何信息,被家族的几个族老逼的没有办法,只能去找民部尚书裴仁基。
希望他看在大家同属河东裴氏,告知这个商会背后的信息。
(裴寂出身东眷裴,裴仁基是中眷裴,属于同宗不同支,关系并不亲近。)
但没有想到裴仁基同样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似乎对这个商会忌惮无比。
裴仁基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实际上什么都说了。
能让民部尚书都忌惮的商会,背后会是谁?
裴仁基的老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