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兄,郑兄,你们不是说那淘宝商会是亏本销售吗?”晋阳王氏的主事看着崔民干和郑善果说道。
“如今对方售价比我等成本还低两成,并且还要降,并扬言以后价格会长期稳定。我等听了你们的话,囤了这么多货物,如今该如何是好?”
“对,是你们信誓旦旦说他们不可能将成本压缩到那种程度。我等才会跟着你们一起囤货,结果现在全砸在手里了,你们得给我等一个说法才是!”清河崔氏的主事同样对两人施压道。
这两家都是和博陵崔氏、荥阳郑氏并驾齐驱的豪族,有他们带头,其他稍弱一筹的士族也纷纷跟着向二人发难,要他们给一个交代。
仿佛造成如今的局面,他们囤积居奇却落到这种尴尬境地,都是二人的责任、与他们自身的贪婪毫无关系一般。
面对众人的指责,这两个官场老油子表面上面色凝重,因为这突然的变故焦头烂额。仿佛对着眼下的情形充满着自责与无奈。
但实际上却是趁机不停的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态,思量着哪些人是真的急红了眼,谁是想落井下石顺势发难,谁又还藏着后手未曾显露。
别的不说,为首的晋阳王氏和清河崔氏便绝对是想要趁机打压他们两家,削弱两家的威望,抢夺话语权。
同样是整个山东乃至全天下最顶级的士族,他们当然清楚这次的小小失利虽然足够让两家肉痛,但要说伤筋动骨还差得远。
卢仲文能因为一时之气不愿意对孙二狗低头,也是因为这个底气。范阳卢氏的底蕴,可不比这几家差多少!
在卢仲文看来,他堂堂范阳卢氏的族老之一,能称呼孙二狗这样下贱之人一声“孙兄”,就已经是孙二狗祖上不知道积攒多少代功德才有的福报。
还要他对孙二狗低头,这是他无法接受的!
虽然他去求见秦王时,是做好了低头的准备的。但是,向秦王低头是一回事;而向秦王的狗低头,是另一回事!
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赵郡李氏、范阳卢氏、晋阳王氏、陇西李氏、荥阳郑氏,这是未来的五姓七望。除了两家李氏还保持基本的耕读传家,并没有在商业上投入太多的人力和精力外,其余五家可都掌握着各行各业的商业命脉!
(赵郡李氏和陇西李氏这个时候主要商业模式还是靠田庄等作为主要精力来源,收益也基本上用于供养族人和为族人的仕途铺路。
这也是秦时从来没有在商业上针对过这两家的主要原因。)
盐、铁、茶这些东西,虽然是这五家的核心产业,但并不是他们的支柱产业。所以这几个方面受损,只能让他们肉疼,并不能真正让他们伤到根本。
真正撑起这五家数百年基业、让他们能在朝野间屹立不倒的,是遍布天下的良田庄产,是盘根错节的官场姻亲,是垄断数代的经学传承与入仕通道。
淘宝商会的低价杀招,戳中的不过是他们在外的商业皮毛,哪怕盐铁茶的利路被截去大半,族中靠着田庄租赋、门生故吏的供奉,依旧能安枕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