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女又再次递给薛礼一杯茶。
薛礼接过后,捧到永乐面前,“请师娘喝茶。”
永乐接过茶杯,浅浅抿了一口,便放回桌上。
她眉眼温软,却也带着几分主母的端庄威仪,看向跪地的薛礼,轻声开口,“既入了门下,往后便是一家人。
你师父性子严,要求高,但也是为你前程着想。你多听他教诲,踏实勤勉,便是正道。”
“是,弟子谨记师娘教诲。今后必定勤勉刻苦,绝不敢松懈。”
永乐闻言对婢女略微示意,婢女立刻递过来一个袋子。
永乐将袋子递给薛礼,“你师父今日要收你做弟子,我事先亦不知,便没有准备。
这些钱你且收着,缺些什么东西,自己去添置便是。”
薛礼连忙双手高举过头,恭敬接过,称谢道,“谢师娘赏赐。”
袋子入手却是一沉,从触感来看,里面明显不可能是铜钱。
“起来说话。”秦时淡淡开口。
薛礼又恭敬的磕了一个头,才站起身来。
“熊百川还在外面吗?”秦时又问刁金道。
“回禀郎君,和龙门令袁庭叙一起,从辰时初刻等到了现在。”刁金回答道。
“周震,去带他们进来吧!”
“诺!”
“柳娘子,还请你与内子,先进屋回避。”
“是。”柳氏不知道熊百川与袁庭叙是谁,但她清楚的听到了龙门令这三个字。
薛礼也惊诧的看向秦时:师父这么牛的吗?
若是秦时知晓薛礼将他当成了云定兴的孙儿辈,说不定会气的直接将他逐出师门去。
要不是这货入长安后还算老实本分,更不敢招惹秦时分毫,秦时绝对不会让这种“卖女儿和外孙的命换取富贵”的人渣活到武德八年!
不一会儿,周震带着两名身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薛礼眼睛都瞪大了,因为其中一人穿的是深绯色的官袍!
“下官泰州刺史熊百川。”
“下官龙门县令袁庭叙。”
“拜见云公!”
二人进院后,便一直低着头,目光只看前方三尺。距离石桌七尺开外,便向秦时施礼,腰弯的,最少九十度。
薛礼嘴巴不自觉张大。
他见到、听到了什么!?
眼前这两个在自家师父面前,跟个孙子似的人,居然一个是泰州刺史,一个是龙门县令!?
他回想起昨天刁金那句,“我家郎君想要,便是泰州刺史也不敢多放一个屁”的话。当时,自己好像嘲笑他在吹牛……
薛礼咽了一口唾沫,偷偷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时。
师父究竟是什么人?云氏有这么牛吗?一个年轻人就能让刺史这种封疆大吏当孙子?
秦时差不多等了有一分钟,这两位躬着的身体都开始微微颤抖时,才轻声说道。
“免礼。”
“多谢云公。”
二人缓缓站直身体,但却没有任何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都是心下一沉。
云公这明显是在敲打他们,加上方才让他们在外面等这么半天——今日这一关,怕是不好过!
尤其是熊百川,眼看他就要任满升迁了,却撞到这么个事儿。
如果来的不是秦时,而是其他人。就算也是宰相,哪怕是裴寂,也不会让他们这么没底。
刺史是封疆大吏,中央的宰相没有特殊任命的话,到了地方,也不能直接对他们指手画脚。
但秦时可不仅仅是中书令、兵部尚书,还是蒲州都督。
蒲州都督的辖区是蒲、虞、芮、邵、泰五州,是他熊百川的顶头上司。
别说他这个从四品下的下州刺史,就是蒲州这个上州的刺史,在云公面前,也只能扮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