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墨轩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玉简贴在胸口,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它温润中带着一丝异样吸力的触感。他尝试过多次,始终无法探明印记与踏雪异动之间是否存在确凿联系,只能将这份疑虑深深压下。
“都准备好了?”
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千叶凛不知何时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廊柱旁。她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浪人装束,长发高高束成马尾,用黑色布带紧紧扎住,背上的“胧月”用新的灰色裹刀布缠好,整个人干净利落得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刀。她的眼神平静无波,只有在目光扫过君墨轩背后的行囊时,微微停留了一瞬——那里,也有一柄用布条仔细包裹的长条状物件,是临行前伊藤结衣为他准备的备用长刀。
“嗯。”君墨轩点头,“云裳还需片刻。踏雪那边……”
“伊藤家主在照料。”千叶凛言简意赅,“车辆和沿途所需的物资,昨夜已全部到位。通往青森港的路线也已规划完毕,避开了几个可能有眼线的节点。”
她的汇报精准高效,不带丝毫冗余。这是剑客的本能,也是她对“护卫”职责的极致履行。雪走刀毁于松前城,她对此从未多言,但选择“胧月”时那份微不可察的审视与沉默的适应,都说明她将那份遗憾与责任,化为了更专注的守护意志。
“辛苦了。”君墨轩道。他知道千叶凛不喜多言,这份道谢也简洁。
千叶凛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庭院入口方向,耳朵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伊藤结衣扶着未云裳,从另一侧的回廊缓步走来。伊藤结衣今日穿着一身便于行动的藕荷色旅行装,外罩浅杏色羽织,长发绾成简洁的发髻,以一根素银簪固定,整个人显得干练而不失家主气度。她一手稳稳搀扶着未云裳,另一手还提着一个不大的藤编药箱,里面是为踏雪准备的后续药物和一些应急伤药。
未云裳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看起来好了许多。她换上了与君墨轩同色系的劲装,长发编成辫子垂在肩侧,额心的金色印记被一条同色额带巧妙遮掩,只露出一丝微光。她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坚持自己行走,只是偶尔会借一下伊藤结衣的力。看见君墨轩和千叶凛,她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歉意的微笑:“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时间刚好。”君墨轩迎上两步,很自然地伸出手臂让她扶着,同时探出一缕温和的灵力,检查她体内状况,“感觉如何?若还不成,我们可以再推迟一日。”
“不必。”未云裳摇头,语气轻柔却坚定,“我能感觉到,血脉之力在缓慢恢复,只是需要时间。路上静养也是一样。而且……”她看向兽棚方向,眼中流露出担忧,“踏雪需要尽快找到解决它血脉异动的方法,不能再拖了。”
伊藤结衣将药箱递给旁边候着的侍女,正色道:“车辆已备好,是经过特殊改装、带有基础防御和隔音结界的厢车,行驶平稳,适合休养。踏雪会安置在加宽加固的后厢,由我亲自看护。路线按千叶的建议规划,预计午后可抵达青森港,搭乘傍晚的渡轮前往函馆,再由函馆转往关东。”她的安排井井有条,显露出大家族掌舵者的缜密。
这时,谏山琉璃也从主屋方向走来。她依旧是一身红白巫女服,手中提着一个青布包裹。她的脸色比前几日红润了些,眼神也恢复了惯有的清澈与恭谨,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诸位,晨安。”她先行礼,然后将包裹递给君墨轩,“这里面是一些我连夜赶制的‘净符’和‘隐息符’,效用虽不及神社正殿所出,但多少能遮掩一些气息,应对寻常探查。另外……”她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刻有谏山家神纹的木牌,“这是谏山家的客卿信物。在关东地区,若遇到与谏山家有旧的神社或某些中立势力,出示此物,或可得到一些有限的帮助。请务必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