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的晶体碎片猛地一颤!内部那个暗沉斑点骤然亮起,散发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暗沉光泽,其中甚至隐约浮现出那缕被拓印的“致密惰性”碎影的模糊轮廓!与此同时,晶体碎片本身也开始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极其细微的、与守秘会符文风格类似的银色纹路——那是其作为记录介质被激活的迹象!
血冥感到手中的晶体碎片变得沉重而“活跃”,仿佛被注入了灵魂。他不敢怠慢,立刻操控这被强化的晶体,将其中蕴含的、混合了永恒“存在”道韵与“致密惰性”碎影的力量,如同涂抹药膏般,覆盖向那处锈蚀。
嗤……
一阵极其轻微、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被覆盖的锈蚀区域,那浑浊的暗银色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了些许!不是消失,而是其表面那种诡异的“活性”与“同化”意蕴明显减弱,仿佛从“正在侵蚀的活锈”变成了“已经凝固的死锈”。渗透停止了,甚至那一小片区域与周围健康组织的“连接感”都变弱了。
更重要的是,血冥通过晶体碎片,隐隐“感觉”到了那片锈蚀内部,那属于胶质同化法则的“结构”与“韵律”!虽然模糊残缺,却是一个突破口!
永恒基石的“存在”道韵,似乎能够“唤醒”或“强化”拓印法则之力,并使其具备一定的“解析”与“中和”特性!
这个发现让血冥精神大振。虽然只是抑制了一小片区域的侵蚀,且消耗了一丝珍贵的永恒道韵,但这证明了方法的有效性!而且,通过这种接触,他或许能逐渐“理解”甚至“记录”下这种侵蚀法则的部分信息,为日后彻底解决或转化它奠定基础。
他没有继续使用永恒道韵——那消耗太大,且不确定是否有未知风险。他撤回了道韵注入,但拓印晶体本身已被短暂激活,其中蕴含的强化拓印之力仍在。
血冥开始以这被短暂强化的晶体为“工具”,如同一位谨慎的外科医师,一小片一小片地处理着身体上的锈蚀。他不再追求彻底清除——那可能需要完全理解并逆转该法则,非目前所能及——而是专注于“抑制活性”、“阻断渗透”、“固化表层”。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神的过程。他要精准控制晶体中力量的输出,既要有效抑制锈蚀,又要避免损伤自身组织,还要时刻警惕是否会引起锈蚀的“反弹”或其他未知变化。
汗水——如果这具躯体还能产生的话——仿佛要从每一个甲壳缝隙中渗出。神魂的疲惫感再次如潮水般涌来。但血冥眼神沉静,动作稳定,如同在绝壁上雕刻,不容丝毫差错。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幽蓝的晶体微光下,血冥的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塑,唯有那握着晶体碎片、缓慢移动的右前肢,证明着他正在进行一场无声而艰苦的对抗。
甲壳上的暗银色锈斑,一点一点地失去了那种令人不安的“活性”光泽,变得黯淡、粗糙,仿佛真的成了普通的金属锈迹。渗透被成功遏制在了表层与网络丝线末端,未能继续深入。
当最后一处主要的锈蚀区域被处理完毕时,血冥几乎虚脱。他松开晶体碎片,任由其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微响。碎片内的暗沉斑点已经几乎看不见,幽蓝光芒也黯淡了许多,显然耗尽了方才激发的大部分力量。
他瘫倒在岩石上,甲壳上布满了一片片黯淡的暗银斑驳,如同生锈的古董,颇为狼狈。但侵蚀的威胁,总算被暂时遏制住了。代价是神魂之力几乎见底,以及一小丝永恒基石道韵的消耗。
然而,血冥的心中并无太多轻松。这仅仅是暂时控制。锈蚀的“根”还在,与暗银色胶质的法则连接并未断绝。只要他还在这个环境,甚至只要体内残留着这种法则印记,未来就可能复发,或者被类似的力量再次引动。
必须尽快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或者……找到离开这片区域、脱离这种法则影响范围的方法。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石窟中央那根最大的幽蓝晶体,以及其内部隐约闪现的古老符文。
也许,答案就在那里。在守秘会遗留的、更完整的知识之中。
但在那之前,他需要休息,需要恢复。处理锈蚀的消耗,远比想象中更大。
血冥蜷缩起身体,变异网络不再汲取周围任何能量,三个灵枢运转降至最低,进入一种深度的蛰伏状态。他要尽快恢复一丝力量,然后,去尝试解读那晶体中可能蕴藏的、关乎生存与出路的关键信息。
石窟重归寂静。唯有晶体幽光,默默照耀着那具布满锈迹、却依旧顽强搏动着微弱生机的躯体。而远方,虚空死海永恒的衰亡之风,似乎正穿过层层岩壁与残骸,送来若有若无的、仿佛叹息般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