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缓缓浮现。那片横亘无尽的山脉,曾经是血冥逃亡时的藏身之所,也是他与银月、敖冽等人并肩战斗的地方。此刻,山峦依旧巍峨,林海依旧苍茫,但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那是高阶修士频繁出没后残留的法则余韵。
血冥将身形压至极低,暗蓝色的甲片在阳光的折射下几乎完全透明,与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他没有贸然深入,而是沿着山脉外围缓缓绕行,以归墟之种赋予的彼岸视角,仔细扫描着每一寸土地。
山脚的几处隐蔽入口,都残留着激战的痕迹。折断的树木、崩碎的岩石、以及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波,都证明这里在不久之前发生过战斗。从痕迹的规模与残留的法则气息判断,出手者的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
但诡异的是,这些痕迹中,并没有任何一具尸体。无论是入侵者还是守卫者,都在战斗后被妥善清理——这说明,防守一方虽然被迫应战,但并未溃败,还有余力打扫战场。
血冥沿着痕迹最密集的方向追踪。翻过三座山岭,穿过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峡谷后,他来到了一处极其隐蔽的、被天然阵法与人工禁制双重遮蔽的山谷入口。
入口处,两道熟悉的气息隐约可辨——那是冥蛟族特有的阴寒与锋锐。
他没有贸然闯入,而是释放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敖冽约定的暗号波动。片刻后,山谷入口的迷雾缓缓散开,一道修长的、银白色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
不是敖冽。是银月。
她的银白色皮毛在阳光下闪烁着柔和的辉光,那条蓬松的长尾在身后轻轻摆动。月眸依旧清冷,但在看到血冥的瞬间,那清冷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颤抖。
血冥微微颔首。两人对视片刻,银月侧身让开入口:“进来吧。敖冽在等你。”
山谷内部比外表看起来大得多。层层叠叠的天然洞穴与人工开凿的洞府交错分布,许多地方都布置着简易却实用的防御禁制。一些冥蛟族的战士在山谷中巡逻,它们看到血冥时,眼中都露出复杂的情绪——有警惕,有好奇,也有一丝隐隐的敬畏。
在山谷最深处的一座洞府中,血冥见到了敖冽。
这位冥蛟族的天骄,与记忆中的模样已截然不同。他的身躯比之前更加庞大,鳞片上流转着深邃的玄黑色光泽,一双竖瞳如同两团燃烧的幽蓝火焰,散发着化神初期才有的恐怖气息。他的左臂,从肘部以下,被一层半透明的、如同冰晶般的物质包裹,内部隐约可见复杂的符文流转。
“血冥。”敖冽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你还活着。”
血冥点头:“你的手……”
敖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玄尘子留下的‘纪念’。合体期的力量,比想象中更加恐怖。若非银月及时赶到,我这条命早就交代了。”
血冥沉默。他转向银月:“玄尘子现在何处?”
银月摇头:“不确定。上一次他出手,是在三个月前。我们以归墟之眼的秘密为饵,将他引向十万大山深处的一处上古禁制。那禁制困了他两个月,但一个月前,他破禁而出,此后便再无动静。”
“他可能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计划,正在暗中等待。”敖冽补充道,“也可能,他已经找到了通往归墟之眼的路径,正在尝试强行开启。”
血冥沉思片刻:“归墟之眼,到底隐藏着什么?”
银月与敖冽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银月开口:
“归墟之眼,是通往归寂星海的一条‘捷径’。与你们穿越的漫长路径不同,那是一条被上古大能强行撕开的、极其不稳定的通道。通过它,可以极其短暂地进入归寂星海边缘,获取那里的‘存在本源’。”
“玄尘子突破合体中期后,修为陷入了瓶颈。他需要存在本源来淬炼道基,冲击更高境界。而归墟之眼,是他唯一知道的存在本源来源。”
“但那条通道极其不稳定。强行开启,不仅会引动归寂之力的反噬,还可能惊动沉睡在归寂星海深处的‘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