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经历过几次以后,身体发出了抗议。
于是,她学会了和物流公司的司机师傅套近乎。
最初,她只是笨拙地站在车边,看着师傅把货卸到地上,小声问:“师傅……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把这几箱搬到里面去?我、我搬不动……”
师傅瞥她一眼,挥挥手:“我们只负责送到地点,不负责搬运入户,公司规定的。”
江挽挽被噎住,脸涨得通红,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后来,她学聪明了。
当然了,这也是慕容瑾教她的。
“很多时候,女孩子比男孩子在某些方面,具有天然的优势。不是说要你去做什么不好的事情,或者利用性别去换取什么。而是,你要学会观察和善用环境。”
“比如你和那些司机师傅、工厂负责人打交道。你是个年轻女孩,长得白净,说话客气,看起来就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有点需要被照顾的柔弱感——这是你的场。”
“有些话,从一个大老爷们嘴里说出来,可能显得生硬甚至挑衅。但从你嘴里,用诚恳、带着点为难的语气说出来,效果可能就完全不同。”
“不是说让你装可怜。而是你要学会,把你的真诚、你的不易、你的尊重,用最适合你身份的方式传递出去。让对方在帮你的时候,不仅觉得是做份内事,还可能多一层照顾小姑娘的心理。”
江挽挽听完后,就开始琢磨并且尝试。
最初是笨拙的,甚至有点刻意。给师傅递烟时,连烟盒都拿反了;请人吃饭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司机师傅见她是个小女孩,也没有过多计较。
后来,江挽挽提前在小区门口备好几瓶冰镇的饮料。等货车一到,她先笑着迎上去,不由分说地把水塞到师傅手里:“师傅辛苦啦,天热,先喝口水。”
她会留意师傅的年纪和口音,试着聊两句家常:“师傅您口音像南方的?”
她甚至会在临近饭点的时候,主动说:“师傅,这附近有家小馆子味道不错,我请您吃个便饭吧?搬货是体力活,空着肚子可不行。”
她的真诚和那份显而易见的“不容易”,渐渐打动了那些老师傅。
他们开始愿意搭把手,帮她把最重的几箱搬到楼上。
江挽挽感激不尽,总是连声道谢,把“谢谢师傅”挂在嘴边。
对于从小被保护得很好、人际圈简单的江挽挽来说,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入社会的草根层面,触摸到那些课本里不会教的、最朴素也最直接的人情世故。
她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适时开口,学会了用一点小小的付出换取宝贵的帮助。
她不再觉得塞烟请饭是陌生的、甚至有点俗气的行为。她明白了,这只是成年人世界里,一种最基本的、带着温度的交换与互助。
沈星娆说得对,成长的每一步,都算数。
至少现在,她可以对自己说一句:
“江挽挽,这半年,你没白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