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更气了,加大力道又推了一把,声音也拔高了些:“起来!听见没有!”
这次江挽挽终于有了一点反应。
她眉头蹙起,极其不情愿地、慢吞吞地翻了个身,从仰躺变成了侧卧,背对着慕容瑾。
她眼睛依旧紧闭着,嘴里咕哝着含糊不清的呓语,带着浓浓的睡意和不耐烦:
“明天再说吧……”
她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身边这个男人已经气得快要爆炸。
她甚至都不知道慕容瑾在试图推醒她,她只是本能地回答了。
慕容瑾感觉自己像个对着空气挥拳的傻子,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憋屈得快要内伤。
他气得恨不得把她从床上拎起来摇醒,可看着她那毫无防备、累极了沉睡的侧影,以及那句无意识的“明天再说”,再一次硬生生忍住了。
他坐在床上,瞪着江挽挽的后脑勺。
喊不醒,推不醒,就算强行弄醒了,以她现在这迷糊状态,估计也说不清什么,反而可能更惹自己生气。
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有火发不出的感觉,比直接的争吵更让他抓狂。
慕容瑾狠狠地捶了一下床垫,发出一声闷响,但江挽挽睡得纹丝不动。
早上七点,江挽挽的闹钟响了。
江挽挽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意识还没完全回笼,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一双布满红血丝、正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慕容瑾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背靠着床头,双手紧紧环抱在胸前,身体绷得笔直,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巴微抬,视线却牢牢锁定在她脸上。
那模样,不像往常那个沉稳威严的慕容厅长,反倒像个在赌气、受了天大委屈却又不肯说的小学生。
江挽挽被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然后皱起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和被打扰的不悦:
“大早上的,你干什么呀?坐在这儿装什么雕像?吓我一跳。”
慕容瑾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随即猛地将脸扭到了一边。
江挽挽:“……”
简直莫名其妙!
江挽挽早把昨晚那点不愉快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看着慕容瑾这副仿佛被全世界辜负了的怨夫模样,江挽挽只觉得这人是不是哪根筋又搭错了,大早上起来就开始作妖。
她在心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无声地吐槽了句:“神经病。”
然后,她懒得再理会这个一大早就摆脸色的男人。
江挽挽利落地掀开被子下床,直奔浴室洗漱,动作迅速,心里只惦记着待会儿的双学位课程和工作室的待办事项。
慕容瑾靠坐在床头,维持着那个受气包姿势,内心还抱着一丝期待。
他想着,昨晚江挽挽或许是真的太累了,加上睡迷糊了,才对自己那么冷漠。
现在早上清醒了,体力恢复了,看到他这副明显气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的模样,总该有点良心发现吧?总该主动问一句“你怎么了?没睡好吗?”或者至少,态度软和一点吧?
然而,江挽挽的反应,彻底浇灭了他最后那点幻想。
她不仅没问,反而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接着就是不耐烦的质问。
然后,她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地无视了他,自顾自起床、准备去上课。
这一系列行云流水、理所当然的忽略,让慕容瑾震惊了,也彻底刺痛了他。
江挽挽从未这样对待过他。
以前无论怎么闹小脾气,怎么斗嘴,她看向他的眼神里,总带着依赖、眷恋,或者至少是明显的在意。
她会因为他的情绪而紧张,会因为他生气而小心翼翼,哪怕嘴上不服软,行动上也会透露出妥协的迹象。
可现在,她好像真的变了。
变得独立,变得不在乎他的感受了。
他受不了。
他真的受不了。
看着江挽挽匆匆走进浴室,水声哗哗响起,隔绝了内外。
慕容瑾终于从床上下来,走到浴室门口。
“今晚八点,我们聊聊。”
水声哗啦,掩盖了他的声音。
但慕容瑾知道,她应该能听见。
果然,几秒后,水声停了。
“什么?”
江挽挽是真的没听清。
慕容瑾的心又往下沉了一分。
看,她连他说什么都没认真听。
他耐着性子,又清晰地重复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我说,今晚八点,在这里,我们聊聊。”
“哦,好。”
她甚至没有问一句“聊什么”,也没有任何好奇或担忧的表示。
慕容瑾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失落和更深的焦躁席卷了他。
她果然不像以前那样在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