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逼江挽挽,那会伤害她,也可能毁掉他们之间的感情。
他也不能失信于爷爷,那是不孝,也可能引发更大的家庭风暴。
他需要一个奇迹。
就在慕容瑾被逼到墙角,甚至在慕容澈半是玩笑、半是出谋划策的怂恿下,慕容瑾内心阴暗的角落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极其糟糕、且违背他原则的念头——要不,就真的按爷爷教的那套歪理,先生米煮成熟饭算了?到时候木已成舟,为了名声也好,为了孩子也罢,江挽挽或许就不得不考虑结婚的事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让他自己惊出一身冷汗。
他怎么能这么想?
这是对江挽挽的极大不尊重和背叛!
慕容瑾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
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突如其来的消息传来——慕容老爷子住院了。
消息传来时,慕容瑾正在省厅开会。
是管家福伯打来的电话,语气焦急,说老爷子上午还好好的,下午突然说胸口闷,头晕,脸色发白,于是立刻被送到了军总院。
医生初步诊断是急性心肌缺血,诱因可能是情绪激动、劳累加上本身有些基础病。需要住院观察治疗一段时间,静养,绝对不能受任何刺激。
慕容瑾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看着爷爷昏睡中依旧紧皱的眉头,听着监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心里翻江倒海。
他想起不久前,爷爷最后一次给他打电话时说的那些话。
“阿瑾啊,爷爷的身体,这几年是越来越不行了了。你真的要看着爷爷带着遗憾离开吗?你今年都要三十八岁了,到现在还没有成家。阿澈那小子就算了,整日没个正形,我也管不了他那么多。可你不一样啊……”
“你从小,爷爷就最疼你。你是我们慕容家的继承人,肩上扛着责任和期望。你还要被挽挽那丫头拖到什么时候?”
那通电话里,爷爷没有明说,但意思已经暗示得非常明显——作为慕容家的继承人,传宗接代、稳定后方是必须履行的责任。如果江挽挽执意不肯迈入婚姻,那么他慕容瑾,就算是为了家族、为了责任、为了不让爷爷死不瞑目,也必须考虑其他选择,必须立刻履行他作为继承人的义务,与一个合适的人结婚生子。
当时慕容瑾只觉压力巨大,仍在试图寻找两全之法。
可如今,看着病床上脆弱不堪的老人,听着医生“不能再受任何刺激”的严厉告诫,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时间,对爷爷来说,是奢侈品,甚至可能是消耗品。
他的每一次犹豫、每一次拖延,都是在消耗爷爷所剩不多的健康和精神。
他无法想象,万一爷爷真的因为他的事情再受刺激,病情恶化。那样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也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他必须做出选择。
他知道,这个选择一旦做出,可能会伤害江挽挽,可能会让他自己心痛如绞,甚至可能摧毁他们之间来之不易的感情。
但他已经没有更好的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