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没说完,又是一声豺狼嚎。
这次更近了。
雾中,一双双幽绿的眼睛亮了起来。
一只,两只,三只……
七八双幽绿的眼睛在雾中死死盯着这群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的呜咽。
王哥握着开山刀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脱力。
他们已经在山里转了整整一天,水喝光了,干粮也所剩无几,现在又被这群豺围住。
“王、王哥,”身后一个汉子颤声道,“咱、咱们拼了吧!”
拼?
王哥看着雾中那些幽绿的眼睛,心里发苦。
这些豺少说也有七八只,他们这边虽然人也不少,但一个个精疲力尽,手里除了几把砍刀和工兵铲,再没别的家伙。
怎么拼?
孙庆阳还瘫在地上,像条蛆一样蠕动着往王哥身后缩。
“王哥,王哥你救救我,我、我给你钱,你要多少都行!”他声音嘶哑,脸上涕泪横流,“只要你能带我出去,我家在省城有房子,有存款,都给你!”
王哥一脚把他踹开:“滚你妈的!要不是你,咱们能落到这步田地?”
孙庆阳被踹得滚了两圈,撞在路边的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他顾不上疼,连滚带爬又凑过来,死死抱住王哥的腿:“我错了,我真错了!王哥,你行行好,带我出去,我什么都听你的!”
他这副德行,让周围那些汉子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雾中的豺似乎失去了耐心。
领头的是一只体型格外壮硕的公豺,肩高能到成人膝盖,皮毛油亮,左耳缺了半块,显然是经历过不少厮杀。
它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嚎叫。
“嗷!”
像是冲锋的号角。
七八只豺同时动了!
它们从雾中扑出,速度快得像一道道灰色的闪电!
“妈的!跟它们拼了!”王哥眼睛通红,挥刀朝着最近的一只豺砍去!
刀锋划破空气,发出尖啸。
那只豺灵巧地一扭身,避开这一刀,前爪顺势在王哥小腿上挠了一把。
“嘶!”王哥倒吸一口凉气,小腿上顿时多了三道血淋淋的口子。
疼得他一个踉跄。
其他汉子也乱成一团。
有人挥着工兵铲乱砸,有人拿着砍刀胡乱劈砍。
但这些豺太灵活了。
它们在人群中穿梭,一沾即走,每一次扑击都在人身上留下伤口。
惨叫声、怒骂声、豺的嘶吼声混在一起。
孙庆阳缩在一块石头后面,抱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看见一只豺扑倒了一个年轻的汉子,獠牙狠狠咬在那人的肩膀上。
鲜血喷溅。
那汉子惨叫一声,手里的砍刀脱手飞出。
孙庆阳瞳孔骤缩。
完了。
全完了。
今天要死在这里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就在这混乱到极点的时刻。
雾中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咻!!”
声音很轻,却像有什么魔力,让那只正撕咬汉子的豺猛地一僵。
它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缓缓松开嘴,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眉心处,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一击毙命。
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