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陈一天来了?确实够快。”
陈一天再不来,可能他们也没法坚持了。
昨天夜里,他们军中平白无故死了两个百户。
那两个百户,都是在猫儿隘出手过的。
其中死的比较惨的那个,正是斩首刘不群的百户甄子怀。
季幼雪站起身,走到帐帘前,掀开一角,看向南方。
风雪中,隐约可见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旗上,一个巨大的“赵”字,格外醒目。
那是黑石关千户赵清霞的旗号。
“终于来了。”
季幼雪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传令下去,全军列阵!做好准备。”
“是!”
……
黑石关城头。
刘满仓那张老脸皱得像颗风干的核桃。
他是个略显佝偻的老头儿,原是镇上一家卖弓箭铁器的杂货铺掌柜。
此刻,他正站在城垛旁,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城外的景象。
霜雾太大,白茫茫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只有呼啸的风声,在耳边呜呜作响,像是鬼哭狼嚎。
“不群啊……”
刘满仓喃喃自语,眼中满是沧桑。
他的儿子刘不群,就死在了猫儿隘。
那个倔强的孩子,为了守卫黑石关,为了不给太子开门,被那帮羽林军给砍了脑袋。
刘满仓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疼。
钻心的疼。
他一辈子没做过什么大事,就守着那个小小的杂货铺,过着平淡的日子。
他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儿子成家立业,给他抱个大胖孙子。
若非后面遇到陈一天,他可能这辈子也不会离开杂货铺。
现在……
一切都碎了。
那个总是板着脸的孩子,那个叫他讨好陈一天也不会的家伙,那个怀揣理想,还想为陈一天干出一番事业的曾经少年……
再也回不来了。
“成也一天,败也一天……”
刘满仓默默念叨,他倒不是埋怨认识陈一天,而是怨这个命啊。
“刘掌柜。”
身旁一个年轻士卒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担心了,陈大人一定会回来的。”
刘满仓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担忧并未消散。
他相信陈大人,相信那个他看着起家的少年……
他也相信,以陈一天的本事,定能给不群报仇。
但是,他感到心里空落落的,似乎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就连跳动也显得笨拙了。
报仇了,之后呢……
他该如何?
刘掌柜不知道。
都快入土了,他还是第一次产生这个茫然。
就算陈一天给他儿子报仇了,又能如何?
刘满仓不敢再往下想。
再想下去,他生怕自己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他只能死死地盯着南方,盯着那片白茫茫的雪原,仿佛想要用目光穿透风雪,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就在这时,风雪中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很轻,但很清晰。
就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快速逼近。
“那是……”
刘满仓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大,他看到了!
在漫天的飞舞的雪花中,一面巨大的军旗破开风雪,映入眼帘。
旗上,一个苍劲有力的“赵”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什么。
那是赵清霞的旗。
也是黑石关的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