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是一卷密旨。
黄绢金线,盖着大京皇室的私印。
“看看吧。”
周烨迟疑接过,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惨白,连握绢的手都在颤抖。
密旨上的字迹,他认得。
那是朝蜕的亲笔。
“…若事不可为,或季幼雪生异心,可持此令,取其金丹,回京复命…”
“…羽林军听调不听宣,唯虎符是从,太子可持虎符,便宜行事…”
周烨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是您师父?……”
朝蜕…那个看似仙风道骨、受万民敬仰的国师,竟然要…活剖弟子的金丹?!
“少监,这…这是何意?!”
季幼雪坐回椅中,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仿佛在看十年前的那个雨夜。
“周烨,你可知我为何叫‘幼雪’?”
她自问自答,声音轻得像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因为我是朝蜕在雪地里捡来的。”
“那年我七岁,家乡遭了兵灾,父母双亡,我蜷缩在雪堆里等死。朝蜕路过,把我捡了回去,赐名幼雪,收为关门弟子。”
“我以为遇到了恩人。”
她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直到我十八岁那年,结成金丹,他才告诉我真相。”
“我是‘玄阴姹女’之体,天生道胎,是修补假丹、延长寿元的最佳炉鼎。”
周烨倒吸一口凉气,手中密旨飘落在地:“假丹?!国师他…不是真丹境?!”
“真丹?”
季幼雪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花枝乱颤,眼角却沁出泪来:“他若是真丹,何须觊觎我的金丹?”
“一百多年前,他强行结丹,功亏一篑,成了‘假丹’。寿元仅有四百,修为停滞在假丹初期,终生不得寸进,且心性日益扭曲,如妖如魔。
“此时,他已有三百七十九岁高龄,本来还有二十来年好活,却因他推算陈一天受到反噬,直接被斩了十几年寿元。
“他教我《太上忘情道》,传我金丹秘法,不过是把我当‘人形丹药’饲养。等我金丹稳固,便是他开膛破肚、取丹入药之时。
“原本,我也只是金丹入门之境,金丹尚且不稳,若非陈一天的事情,他还能多等我十年。但现在,他等不起了,他已经离死不远。”
周烨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起朝蜕那张总是挂着和煦笑容的脸,想起他在钦天监推演星象时的仙风道骨,只觉得一股恶心感涌上喉头。
“此次北行,表面是太子拿人,实则是朝蜕的‘采药’之旅。不然你以为,皇帝陛下为何启用废物太子,前来北境?
“当然,五千羽林军都舍得出手,自然也是想拿下陈一天,逼问仙宝下落的。”
季幼雪自嘲一笑:“只是他们没想到,陈一天早已不是任人拿捏的存在。且我季幼雪,对此也早已有所察觉,并为此行暗中准备了三年!”
周烨震惊莫名。
想了想,周烨还是问道:“少监,在下有一事不明…不知…”
“你是想问,唯有大京皇室血脉才能完全激活的虎符,为何我却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