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仿佛脱缰的野马,仿佛野心勃勃的复仇者。
姬幼雪平视他的眼睛,不躲不避:“周将军,我言尽于此。此刻也放你自由,你可以选择现在杀了我报仇,也可以送我去朝蜕那里领赏,或者以你的天赋,以我为突破点,也未尝不能多杀几个姓姬的。
“当然,如果将军愿意,可助我一臂之力。我当斩尽天下姬家!一个不留!!”
周烨危险的眸光犹豫、纠结了良久,然后收敛了去。
他双膝跪地,恭敬磕首:“我,周烨,愿终身为大人马前卒,誓死方休!”
季幼雪看着地上跪着的周烨,背负在后背的手,手心早已汗湿。
真要打起来,她这金丹境入门的修为,可完全不是灵台境武者的对手。
她这一把,玩了把大的。
很大。
她自然明白,解开周烨的神魂禁制,将来必然有着反噬的风险。
但若不解开,她自己也很难培养出合适的班底。
这是她目前最缺的东西。
羽林军作为死士,完全足够。
但他们由于神魂缺陷,就连周烨都上限有限,就像此前一般,遇到对方有个灵台境的大将,他们就没法平衡战力,终究难成大事。
羽林军本就是大京的天才集中营,如果神魂完全,可以走得更高。
季幼雪想的,就是慢慢将这支军队变成她最忠诚能打的部属,这也是她在北境争锋的底气!
……
与此同时。
黑石关,镇抚厅。
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刘满仓抱着一摞账册,正口沫横飞地向陈一天汇报御兽司的筹建计划。
“主公,老汉已经盘算好了!燕回二重山深处,有处温泉谷,地气湿热,正适合饲养‘火纹蟒’和‘铁甲牛’。这两种异兽繁殖快,肉质鲜美,筋骨还能入药…”
陈一天坐在主位上,怀里抱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娃。
正是周春廷的遗孤,那长着粉色兔耳的小家伙。
女娃大名已定,随陈一天姓,取名陈念,小名念念。
没办法,虽然妇人口中的申大人有些奇怪,但陈一天思前想后,只能想到申胖子。
申胖子此人平时有些不着调,但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既然是申胖子送来的,应该不至于害了他。
而且依依、清霞和刘粉都很喜欢这个女娃,因此就让陈一天给收了做义女。
反正她们义子都几个了,也不多这一个。
此刻,念念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抓着陈一天的手指,时不时用粉嫩的小舌头舔一舔,发出咿呀的笑声。
高依依坐在一旁,一脸温柔地看着这一幕,手里还拿着一块热毛巾,随时准备给小家伙擦口水。
陈一天来事都是弄在她们大腿上,她们都没当过母亲,看她们的样子,有些紧张。
赵清霞倚在门边不敢接近,抱剑而立,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一天,你这义父当得倒是有模有样。”
“那是。”
陈一天得意洋洋,手指轻轻逗弄着念念的兔耳:“咱们念念以后可是要当大将军的,是不是啊?”
“咿呀!”念念仿佛听懂了,挥舞着小拳头,兔耳一抖一抖。
刘粉端着一盘点心走进来,看到这一幕,酸溜溜地道:“夫君倒是偏心,对念念比对我还亲。”
“哪有。”陈一天哈哈一笑,“粉儿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醋…”
话音未落。
“轰隆——”
地面突然微微一震。
桌上的茶盏跳动,茶水溅出。
念念的兔耳猛地竖起,小脸上那天真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恐惧。
“哇——!!!”
一声尖锐的啼哭,划破了厅内的温馨。
陈一天脸色一变,霍然起身:“怎么回事?!”
几乎同时,厅门被猛地撞开。
魏小六浑身是雪,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声音都变了调:“主公!急报!!”
“百里外!黑压压大军正在逼近!!”
“不是高庭!不是大京…是……是丹枫城守军!!”
“万人规模!看起来全是精兵!!”
厅内瞬间死寂。
刘满仓手中的账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陈一天将哭闹的念念交给高依依,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风雪灌入。
万能传递、意念分身!
极远的天空之上,他极目远眺,只见南方天际,隐约有红光跳动,那不是晚霞,是火把。
连成一条长龙,蜿蜒如巨蟒,将夜空染得通红。
贾沃隆不知何时已站在沙盘前,听着老六汇报,羽扇急摇:“万人规模,重甲一千,轻骑三千,步卒七千以上,确实是强敌!”
“师父,您就别夸他们了,怎么办,咱打不过啊,总不能每次都靠主公亲自上吧……”
“统帅旗上绣着‘丹枫’二字,先锋大将乃‘独眼狂刀’李狂澜,灵台境巅峰,曾一夜屠灭三城,是丹枫城守备军里面的传奇,数一数二的凶人!”
陈一天回神,眯了下眼睛:“这北境,当真热闹。老贾,那是太子一行请来的援军吧?”
“回主公,正是。看旗号,是丹枫城守备军的可能巨大。”
陈一天转过身,看着厅内众人,目光扫过刚刚还在谈笑风生的夫人们,扫过一脸凝重的刘满仓,最后落在角落那道素净的身影上。
蔷薇。
她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厅角,依旧是一身婢女装扮,慵懒地靠在柱子上,手里还把玩着一缕青丝。
见陈一天看来,她眼波流转,掩嘴轻笑,声音娇媚入骨:“公子,这波敌人,奴家可挡不住哦。”
“灵台境巅峰的武夫,奴家这细胳膊细腿,怕是要被那李狂澜一刀劈了。”
她说得可怜,可眼中哪有半分惧色,分明是在看戏。
陈一天白了她一眼,笑骂道:“你这妖女,关键时刻就指望不上。”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代表敌军临时插上去的红色小旗,突然问道:“老刘,御兽司不是刚成立吗?”
刘满仓一愣:“是…是啊,主公,还没来得及…”
“来得及。”
陈一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