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潇雪想着,越想越忐忑,小手紧紧攥着陈一天的衣角,眼眶都微微红了些:
“万一……万一我爹爹不同意我们的婚事怎么办?万一我的师兄师姐们,处处刁难你怎么办?我不想你因为我,受委屈,也不想跟爹爹闹僵……”
她从小就被申定北捧在手心里长大,父女情深。从小就被师兄师姐们宠着,一点委屈也没有。
她想嫁给陈一天,可也不想让爹爹生气,更不想让陈一天因为自己,被高庭的人刁难,被她的师兄们针对。
这些日子,这些担心一直压在她的心里,只是她从来没说过,怕给陈一天添麻烦。
直到此刻,在他怀里,在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亭子里,她才终于把藏在心底的忐忑,全都吐露了出来。
看着少女眼里的不安与无助,陈一天的心都揪紧了。
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湿意,捧着她的脸颊,目光认真而坚定,一字一句地,对着她说道:
“傻丫头,别担心。这些事,都交给我来解决。”
“你爹爹那边,我已经定下了,等这边安顿好了,我就亲自去高庭,登门提亲。
“我会带着三书六礼,带着十足的诚意,去跟庭主大人提亲,告诉他,我想娶他的女儿,想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这辈子,都会好好待你,绝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可是,爹爹……”
“放心吧,庭主大人是明事理的人,他疼你,自然也希望你能过得好。只要我拿出足够的诚意,让他看到,我能护你一辈子,他一定会同意的。
“至于你的那些师兄师姐们,”
陈一天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他们要是有意见,想刁难我,没关系。
“我一个个跟他们谈,一个个跟他们比。文的武的,我都接着。他们想看看我有没有资格护着你,那我就拿出本事来,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师妹,没有选错人。
“别说只是几个师兄,就算是整个高庭都不同意,我也会一步一步,踏平所有的阻碍,把你娶回家。
“傻丫头,你呢,就安安心心,等着当最美的新娘吧。以后给我生一堆胖娃娃。”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力量,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申潇雪的心上。
少女哪经历过这等攻势,看着他深邃的眼眸,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与温柔,听着他一句句承诺,心里所有的忐忑与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下来。
可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不安,是满心的欢喜与感动。
她猛地扑进陈一天的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哽咽着说道:“陈一天…你…混蛋……”
嘴上骂着混蛋,可抱着他的手,却越收越紧,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怀里。
陈一天笑着,轻轻拍着她的背,任由她在怀里哭着发泄情绪,低头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了一个温柔的吻。
“好,我是混蛋。
“那我们家潇雪,愿不愿意嫁给我这个混蛋?”
怀里的少女身子一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脸颊上还挂着泪珠,橙色的眸子里却亮得惊人,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愿意!
“陈一天,这辈子,我非你不嫁!”
陈一天看着她哭花了的小脸,又好笑又心疼,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笑着道:
“好,那你就等着,我风风光光地,用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
申潇雪看着他温柔的笑脸,听着他的承诺,脸颊又红了起来,破涕为笑,伸手捶了一下他的胸口,娇嗔道:“谁要你八抬大轿了……我自己会飞。”
嘴上说着不要,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眼里的欢喜,快要溢出来了。
夕阳升空,橘红色的余晖铺满了整个河面,也洒满了这座小小的亭子。
奔腾的黑石河哗啦啦地流淌着,带着春日的生机,一路向东。
亭子里,少年与少女依偎在一起,看着远处巍峨的黑石关,看着漫天的晚霞,岁月静好,温柔绵长。
申潇雪靠在陈一天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看着眼前这片他亲手打造的、蒸蒸日上的热土,心里满是安稳与欢喜。
她知道,不管未来有多少风雨,有多少阻碍,这个男人,都会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下去。
就像这奔腾不息的黑石河,终将汇入江海,而她,终将奔向他。
身体好热。
“一天……要不,你今晚要了我吧。”
一道十分微弱的声音传来。
陈一天笑道:“傻丫头,都等到现在了,咱们不差这几天。”
“哼,我就是考验下你,看你珍惜我不。”
“所以你是傻丫头。”
“你才傻。”
申潇雪的脚脚晃晃悠悠,十分轻快。
……
橘红色的夕阳,渐渐沉向了燕回山的轮廓。
漫天晚霞如同打翻了的胭脂盒,将半边天空染得绯红,也给奔腾不息的黑石河,铺了一层碎金般的粼粼波光。
河畔的八角亭里,暖意融融。
申潇雪依旧靠在陈一天的怀里,小脑袋抵着他的胸膛,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脸颊上的绯红还没褪去。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绕着陈一天玄色常服的衣摆,一圈又一圈,像只找到了暖窝的小奶猫,浑身上下都透着慵懒与满足。
之前那句带着哭腔的“非你不嫁”,仿佛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此刻只剩下满心的绵软,连呼吸都带着甜甜的暖意。
陈一天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女,嘴角噙着化不开的温柔。
他轻轻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长发,将那几缕碎发别到她的耳后,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依旧发烫的耳廓,惹得怀里的少女轻轻颤了一下,往他怀里缩得更紧了些。
“还害羞呢?”
陈一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申潇雪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声音瓮声瓮气的,带着一丝娇嗔:
“才没有。
“谁害羞了。”
嘴上说着不害羞,可环在他腰上的手,却收得更紧了些。
夕阳的余晖穿过柳树枝条,透过亭子的飞檐,落在两人身上,落下斑驳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