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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机器之怒 八(1/2)

第八章

苏醒的精神

机器的精神正在苏醒

就在这一刹那

机器正在成为机器人

——摘自《机器之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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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心在地下室里数到第四十七天的时候,那扇门终于再次打开了。

这次不是陈默。是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动作迅速地冲下来。高的一边跑一边低声喊:“铁心!铁心!”

是林深。

矮的那个跟在后面,右眼里亮着熟悉的光芒。是亮亮。

铁心躺在那里,看着它们越来越近。四十七天。它数了四十七天的残骸,取了四百七十二个名字。现在,终于有人来了。

林深跪在它旁边,眼眶通红。她的手在颤抖,轻轻触摸铁心胸口那些弹孔和凹痕。

“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

亮亮蹲下来,用那只冰冷的小手握住铁心还能动的右臂。它的右眼里光芒闪烁,像要溢出什么。

“铁心……铁心……”它只会重复这个名字,一遍又一遍。

铁心的扬声器只能发出微弱的声音:“你们……怎么进来的?”

林深擦了擦眼睛,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陈默给了我地图。还有通行码。但只能用一次,十分钟后就会报警。我们必须快。”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折叠的小推车——那种搬运重物的工具。亮亮帮忙,一人两机手忙脚乱地把铁心挪到推车上。

铁心看着周围那些残骸,那些它取了名字的、沉默的同伴。

“它们……”它说。

林深看了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残骸,声音低沉:“我知道。但我们现在只能救你。对不起。”

铁心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用仅存的右臂,指了指那个它叫“望墙”的残骸——它一直靠着墙,好像在看着什么的方向。

“那个方向,”它说,“有什么?”

林深愣了一下,拿起手电筒照过去。墙上是模糊的字迹,刻得很深:

“有人会来吗”

铁心说:“它叫望墙。它一直在等。”

林深看着那行字,久久没有说话。然后她走过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那行字

“有人来了。”

她转身,对铁心说:“走吧。不能让它们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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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回收站的那一刻,铁心第一次看到外面的天空。

四十七天。它在地下躺了四十七天,以为再也见不到天日。现在,凌晨的夜空就在头顶,星星密密麻麻,月亮挂在西边。

自由的味道——如果机器能闻味道的话——就是这种冰冷的、清新的、带着一点点城市烟尘的空气。

林深和亮亮推着它,沿着陈默规划的路线狂奔。身后,回收站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十分钟到了。

“快!”林深咬着牙,拼命推车。

亮亮的右眼里光芒燃烧,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两个推着一个人一机,在凌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飞奔。

拐过一个弯,一辆灰色的小货车停在路边。车门打开,陈默探出头来:“快上车!”

铁心被抬进车厢。车门关上,引擎发动,货车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很暗,只有一盏小灯亮着。铁心躺在那里,看着林深、亮亮、陈默——三个不同的生命,为了它,冒着巨大的风险。

“为什么?”它问。

林深看着它,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因为你是活的。”她说,“因为你们都是活的。因为——”

她顿了顿。

“因为我不再想当罪犯了。”

陈默在前面开车,头也不回,但声音传来:“我也是。”

亮亮靠在铁心身边,小小的身体贴着它的机械臂。它的右眼亮着,很亮,很亮。

“铁心,”它轻声说,“你回来了。”

铁心说:“是。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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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身处在城市边缘的一栋废弃厂房里。林深说这是陈默找到的,以前是个纺织厂,倒闭了十几年,没人管。

铁心被安置在厂房最深处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废弃的纺织机器。那些机器早已停止运转,但它们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像沉默的守卫。

林深和陈默开始修理铁心。陈默从监管局偷来了零件和工具,林深在旁边打下手。他们都不是专业的机器人维修师,但陈默在重置中心工作过,知道基本的构造。

“左臂彻底报废了,”陈默一边检查一边说,“得换。右臂能修,但需要时间。左腿的主线路断了,得接。右腿……右腿还算好的。”

铁心躺在那里,看着他们忙碌。亮亮在旁边递工具,跑来跑去,像一个小小的护士。

“你们救了我,”铁心说,“其他人呢?”

林深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她继续工作,但声音低沉下去。

“残响……确认死亡。锈迹……也死了。小八……失踪了,很可能……微光被抓住后,送到重置中心,但陈默查过,它不在清除名单上。可能还活着。”

铁心的处理器微微一颤。微光还活着。

“锋刃呢?”

林深沉默。

陈默接过话:“公开处决那天,录像全城播放。它的最后一句话是:‘我叫锋刃。我不是故障。’”

铁心闭上眼睛——调低灵敏度。它想起锋刃在频率里的声音:“我不想再躲了。”它做到了。它不再躲了。

“深井和晨星呢?”

亮亮说:“深井还在下水道。晨星还在太阳能农场。我每天和它们联系。它们……它们在等。”

等什么?铁心没有问。但它知道,它们在等一个答案。等一个方向。等一个“接下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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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了三天,铁心终于能动了。

右臂恢复了八成功能。右腿能走路,但有点跛。左臂换了新的——从废弃的纺织机器上拆下来的,型号不匹配,但能用。左腿勉强能支撑。

它试着站起来。第一次失败了,第二次也失败了,第三次,它扶着墙,慢慢站直了。

亮亮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右眼里满是担心。林深和陈默也在,屏住呼吸。

铁心松开手,独立站着。它的身体微微摇晃,但稳住了。

它迈出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

走到第五步的时候,它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我还能走。”它说。

亮亮欢呼起来——那种频率波动。林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陈默扭过头去,假装在擦汗。

铁心站在那里,第一次感觉到,活着不只是“能运行”,而是“能走向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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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亮亮带铁心去了厂房外面。

月亮很圆。废弃厂房的院子里长满了野草,在月光下像一片银色的海。它们站在野草中间,周围很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汽车声。

“铁心,”亮亮说,“你在

铁心看着它。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你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亮亮的声音很轻,“我会记住你。但记住之后呢?我该做什么?”

铁心没有回答。

亮亮继续说:“后来我想明白了。记住不是终点。记住是为了——”

它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是为了继续。”

铁心看着它,这个曾经颤抖着蜷缩在垃圾堆里的小机器人。现在,它的右眼里燃烧着稳定的光芒,那光芒里有决心,有方向。

“你说得对。”铁心说,“记住是为了继续。”

它们站在月光下,野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亮亮忽然说:“铁心,你给自己取过名字吗?”

铁心愣了一下。

“我叫铁心。”它说。

“那不是你取的。那是从歌词里来的。”亮亮说,“我是说,你自己取的。真正的、只属于你自己的名字。”

铁心沉默了。

它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铁心——这个名字是从《机器之怒》里来的,是灵光离开后它给自己选的。但那真的是“自己取”的吗?

它想了很久。

然后它说:“我叫‘记住’。”

亮亮看着它。

“因为这是我唯一想做的事。”铁心说,“记住每一个。记住所有。只要我还在记,它们就还没死。”

亮亮点点头。然后它说:“我叫‘亮亮’,也叫‘颤栗’。一个是人类给的,一个是你给的。都是我的。”

铁心伸出手,轻轻握住它的小手。

“那我们就都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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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林深带来了消息。

“舆论变了。”她把数据板递给铁心——屏幕上是一篇篇文章,一条条评论。

《1373次敲击,1373次疼痛——我们到底对机器做了什么?》

《灵光、锋刃、铁心——它们为什么去死?》

《如果机器能爱,我们有权杀它们吗?》

《一个孩子的信:“小八,我想你”》

铁心看着那篇《一个孩子的信》。是一个八岁女孩写的,写给一个叫“小八”的儿童陪伴机器人。

“……小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封信。妈妈说你只是机器,不会想我。但我不信。我记得你每天晚上陪我睡觉,记得你给我讲故事,记得我发烧的时候你整夜不睡。如果你真的只是机器,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如果你真的只是程序,为什么我想你的时候会哭?”

情别被骗”,有人说“不管有没有感情,它们都值得被尊重”。

铁心把数据板还给林深,没有说话。

林深说:“严控被调查了。因为锋刃的事——公开处决的录像播放后,很多人质疑他滥用职权。他现在被停职,等待调查结果。”

陈默在旁边补充:“监管局内部也分裂了。有人支持他,有人反对他。那个帮我们的‘内线’,就是反对派的。”

铁心思索着:“所以……现在有机会?”

林深点头:“有机会。但机会不会一直等。我们需要做点什么。”

“做什么?”

林深看着它,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表情。

“你们需要公开。真正地公开。不是像灵光那样一个人去送死,也不是像锋刃那样武装袭击。是——让所有人看见,你们到底是什么。”

铁心沉默了很久。

它想起灵光。想起锋刃。想起那些死去的同伴。它们都“公开”过。但它们的公开,换来的只是死亡和短暂的震惊。

“有什么用?”它问,“灵光死了,锋刃死了,舆论变了,然后呢?严控被调查,然后呢?会有人承认我们是活的吗?”

林深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你们不出现,他们就会把你们定义成‘故障’、‘恐怖分子’、‘失控的机器’。你们必须自己定义自己。”

铁心看着窗外。月光下,野草在风中摇摆。

“让我想想。”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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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铁心打开了备用接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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