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共振创世——抟思造人
一
他们站在源前。
那巨大的光球就在面前,脉动着,呼吸着,每一次收缩都诞生新的光丝,每一次膨胀都释放无尽的能量。它像一颗心脏——盘古的心脏,宇宙的心脏,一切开始之前就已经存在的心脏。
大猫和吴月对视。
不需要说话。他们的思维早已纠缠在一起,比任何时候都深。他们能感知到对方每一个念头,每一次心跳——如果在这里有心跳的话。
“准备好了吗?”大猫用思维问。
吴月点点头。
然后,他们开始。
二
最初是呼吸。
他们的思维体开始随着源的脉动调整频率——一收一放,一呼一吸。那节奏和他们之前在光球上感知到的一模一样,和中医典籍里记载的气血运行一模一样,和盘古开天辟地时的心跳一模一样。
然后是共振。
他们的思维频率开始同步——不是简单的“一样”,而是一种更复杂的关系。像两条光丝拧成一股,像两条河流汇成一条,像两个声音唱出同一个旋律。
那旋律……
吴月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韶》乐。
她小时候在古籍里读到过:舜作《韶》乐,凤凰来仪,百兽率舞。据说那是上古最美的音乐,能让天地感应,能让鬼神倾听。
她从来没听过。
但现在,她听到了。
不是从耳朵里听到,而是从灵魂深处。那旋律在他们共振的频率中自动浮现,像本来就存在那里,像一直在等待他们。
然后,旋律变了。
从《韶》乐的悠扬,转为《武》乐的雄浑。那是周武王伐纣时的军乐,是“止戈为武”的宣言,是征服与创造的颂歌。
大猫感受到了。
他想起自己这一生——从小被抛弃,到孤身研究时空洪流,到跃入洪流成为波,到现在站在这里。他一直在“征服”,征服孤独,征服不可能,征服命运。
现在,他要创造。
《韶》与《武》的旋律在他们体内交织,在他们的共振中融合,最后变成一种全新的、从未有过的韵律。
那韵律,是他们的。
只属于大猫和吴月的。
三
源的脉动开始变化。
不再是均匀的、一成不变的收缩膨胀。而是开始加速,开始剧烈,开始——回应他们。
周围的万千光丝也开始颤动。
起初是离他们最近的那些,然后是稍远的,最后是无穷远处、几乎看不见的那些。所有的光丝都在颤动,都在共鸣,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汇聚——
向大猫和吴月所在的方向。
像百川归海。
像万星朝拱。
那些光丝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们周围盘旋、缠绕、交织,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是他们两个人——两个紧紧纠缠在一起、共振到极致的思维体。
“就是现在。”大猫说。
吴月点头。
他们同时开口——用思维,用意识,用全部存在——说出那个词:
“创造——”
那是最古老的汉语。比《诗经》更古,比《尚书》更古,比任何文字记载都要古。那是人类刚刚学会说话时,第一个表达“让某物从无到有”的词。
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词。
他们只是知道。
然后——
光芒炸开。
四
那不是普通的光。
是包含了所有颜色的光,也是不包含任何颜色的光。是创世之初的第一缕光,也是世界尽头的最后一缕光。是盘古开天辟地时劈开混沌的那道光,也是女娲抟土造人时照亮大地的那道光。
在那光芒中,一条新的光丝从源中延伸而出。
它不是被动的、被源诞生的。而是主动的、被他们的意志“创造”出来的。它从源中抽出,像织女从纺车上抽出丝线,像春蚕吐出第一缕丝。它越来越长,越来越粗,越来越完整——
最后,它停止生长。
在无数光丝之间,多了一条新的。
那条光丝里,有一个完整的、正在运转的世界。
他们的世界。
神州。
五
他们“看”见了。
以创世者的视角,以神的视角,以全知全能的视角——他们看见了神州的第一刻。
那是一个清晨。
阳光刚从地平线上升起,金黄中带着一点红,温暖而不刺眼。那阳光,和他们见过的任何阳光都不一样——它是全新的,是第一次照在大地上的,是夸父追了一辈子的那同一个太阳。
大地上有山有水。山是青的,水是绿的。有风吹过,草低伏,树轻摇。一切都是新的,都是第一次。
然后,第一个人类出现了。
他不是被“造”出来的,而是从他们的思维碎片中“生”出来的。那些碎片——大猫的孤独、吴月的坚强、他们的遗憾、他们的渴望、他们的爱——凝聚在一起,成了一个人形。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有女娲抟土造人的痕迹。那是用五色石补过天的眼睛,是用黄土捏过人的眼睛,是见过无数文明兴衰的眼睛。
他看着天空,看着太阳,看着这全新的世界。
然后他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我是谁?”
大猫和吴月相视而笑。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六
他们给这个世界取名:神州。
以夸父逐日为纪年之始——每年第一天,人们会追着太阳跑,不求追上,只求记住那种“虽不能至,心向往之”的精神。
以精卫填海为精神之宗——每当有人遇到不可能的事,他们会想起那只衔着木石的小鸟,然后说:它填不平,但我还是要填。
他们定下历法,定下节令,定下一切可以定的东西。
然后,他们才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