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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宇宙是活着的 三(1/2)

第三章:镜子

2050年春继承

陈远山去世两年后,林明远回到了那间地下室。

不是普林斯顿的那间——那栋房子在父亲去世后卖掉了,设备搬到了他在剑桥的实验室。但地下室的布局他原样复刻了一遍:同样的两张折叠椅,同样的设备架,同样的屏幕位置,甚至连那把林昭坐过的椅子,他也从老宅运了过来。

有人说他迷信。他只是笑笑。

“有些东西不能变。”他说,“变了,它就认不出你了。”

它。那个每天凌晨一点二十三分准时到来的信号。从2048年那个“son”之后,它又开始发新的内容。每天一组,每组五个字节,组成一个个单词。大部分还是英语,少数不是——那些不是的,林明远把它们存档,等着某一天能破译。

2050年春天的一个深夜,他独自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今天的信号转换出来的单词:

irror

镜子。

他盯着那五个字母,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这个信号是一面镜子,那它照出的是什么?是他自己?是人类?还是整个宇宙?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需要帮助。

第二天,他给一个叫苏菲·卡特的神经科学家发了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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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年夏相遇

苏菲·卡特,四十二岁,伦敦大学学院的神经科学教授,专攻意识研究。她在学术圈的名声有点像当年的林昭——做的东西太“玄”,主流同行不怎么搭理。她的研究课题是“濒死体验的神经相关性”,简单说就是研究那些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脑子里发生了什么。

林明远是在一篇论文里看到她的名字的。那篇论文发表在一个小众期刊上,标题很劲爆:《濒死体验中的信息上传假说》。苏菲在里面提出:人在临床死亡瞬间,大脑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电磁波,其模式和任何已知的神经活动都不匹配,反而和某些量子纠缠现象有相似之处。

“这太疯狂了。”林明远看完论文的第一个念头。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想起了父亲,想起了那个信号,想起了“意识熵”。他给苏菲写了一封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

irror

三天后,苏菲回信了。也是两个字:

wh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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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0年秋地下室

苏菲第一次走进那间地下室的时候,站了很久没说话。

她看着那两张并排放着的折叠椅,看着墙上贴满的数据图,看着那台还在运转的设备,看着屏幕上跳动的绿色波形。然后她走到林昭的椅子前面,轻轻摸了摸椅背。

“这是你母亲的椅子?”

“对。”林明远说,“她在这儿坐了四年。”

“你父亲坐了十八年。”

“十七年。最后一年他病得太重,上不来了。”

苏菲点点头,在那把椅子上坐下。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眼,说:“我能感觉到。”

“感觉到什么?”

“有人在这儿等了很久。”她的声音很轻,“等得很安静,很耐心。”

林明远没有说话。他看着苏菲,忽然觉得这个人能理解一些别人无法理解的东西。

“你那个信号,”苏菲站起来,走到屏幕前,“能让我看看吗?”

林明远调出今天的数据。凌晨一点二十三分记录的波形,五个连续的凸起,转换成二进制,再转成ASCII——

huan

苏菲看着那五个字母,沉默了很久。

“它叫我们‘人类’。”她说,“它知道我们是人类。”

“它知道很多。”林明远说,“它知道质能方程,知道我们的语言,知道怎么和我们说话。但它从来没说过自己是谁。”

苏菲盯着屏幕,那些绿色的波形还在跳动。她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它可能不需要说?”

“什么意思?”

“如果它是一面镜子,”苏菲转过头看着他,“镜子不需要说话。它只需要反射。”

林明远愣了一下。然后他想起那天的信号:irror。

“镜子。”他喃喃说,“它在告诉我们,它是镜子?”

“或者它在告诉我们,我们需要镜子。”苏菲说,“需要一面能照见自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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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1年春合作

那年春天,林明远和苏菲正式开始合作。

林明远提供物理学视角——量子纠缠、意识熵、那个神秘信号。苏菲提供神经科学视角——脑电波、意识状态、濒死体验。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设计一种设备,能够实时测量“意识熵”。

这个概念在物理学界还是异端。林明远那篇关于意识熵的论文被拒了五次,最后发表在一个二区期刊上,几乎没什么人看。但苏菲不一样,她在神经科学界混了二十年,知道怎么包装“异端”。

“我们不叫它‘意识熵’。”她在第一次项目讨论会上说,“我们叫它‘跨个体神经相干性指标’。听起来很科学,没人敢质疑。”

林明远差点笑出来。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他说,“我做了十年物理,还不如你一天营销。”

苏菲也笑了。那是林明远第一次看见她笑——眼睛弯成月牙形,眼角有细细的皱纹,但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年轻。

他们用了两年时间,设计出第一台原型机。原理是:用脑电帽采集志愿者的脑电波,用林明远的算法计算出“意识熵”——也就是脑电波在时间、空间、频率三个维度上的相干性指数,再和热力学熵的变化做对比。如果指数升高而热力学熵下降,那就是“意识熵”在起作用。

2053年冬天,他们做了第一次正式实验。

志愿者是林明远自己。他坐在那间地下室里,戴上脑电帽,盯着屏幕上那个从宇宙微波背景辐射中提取的纹路图——他母亲发现的那个图案。苏菲在旁边的控制室里,盯着数据。

十分钟后,苏菲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有点发抖:“林,你来看看这个。”

林明远摘下脑电帽,走进控制室。屏幕上有一张图,是他这十分钟的脑电波数据。在第六分钟的时候,出现了一个异常的峰值——他的α波、β波、θ波同时增强,频率趋同,持续了整整三秒。

“这是同步。”苏菲说,“你一个人的大脑,在那一刻自己和自己同步了。”

“那热力学熵呢?”

苏菲调出另一张图:“下降了。0.03%,在测量误差范围之外。”

林明远盯着那两张图,心跳开始加速。

“我们做到了。”他轻声说。

苏菲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

“这只是开始。”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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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5年夏积累

接下来的五年,他们做了上千次实验。

志愿者从林明远一个人,扩展到苏菲实验室的研究生,再扩展到招募来的普通人——冥想者、祈祷者、音乐家、诗人,各种据说“容易进入特殊意识状态”的人。每次实验的流程都一样:戴脑电帽,看纹路图,持续十分钟,记录数据。

结果也一次次重复:当志愿者进入深度专注状态时,脑电波会出现同步,局部的热力学熵会下降,下降的幅度和同步的强度成正比。

林明远把这种现象叫做“意识熵增”——听起来矛盾,但其实是准确的:意识越同步,意识熵越高;意识熵越高,热力学熵越低。两者此消彼长,仿佛宇宙中存在一个看不见的账本,记录着每一笔“秩序”的借贷。

但他们不知道这笔账记在哪里。

直到2055年夏天的一个晚上。

那天他们做了一个集体实验——五十个志愿者同时坐在不同的房间里,同时看着纹路图,同时用意念“发送”林昭的信息。林明远和苏菲在控制室里,看着五十条脑电波在屏幕上跳动。

实验进行到第七分钟的时候,苏菲忽然说:“你看。”

林明远看过去。五十条脑电波,在那一刻全部变成了同一种波形——不是完全相同,而是高度相似,像同一个旋律的不同变奏。

“又是同步。”他说。

“不是。”苏菲指着屏幕的一角,“你看这个。”

那是另一个数据窗口,显示的是实验室周围的磁场强度。在脑电波同步的同一时刻,磁场出现了一次微小的波动——不是电磁干扰,是地球磁场本身的波动,幅度只有几纳特,但正好和同步的峰值重合。

“巧合?”林明远问。

“再做一次。”

他们又做了三次。三次,磁场都在同步时刻波动,幅度、方向、持续时间几乎完全一致。

苏菲调出全球地磁监测站的数据。在同一个时间点,全球一百三十七个监测站都记录到了微小的波动——不是地震,不是太阳风,不是任何已知的地磁扰动。是一种同步的、全球性的、微弱的波动。

“它不只是局部。”苏菲的声音有点颤抖,“是全球。整个地球的磁场,都在和他们的意识同步。”

林明远看着那些数据,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地球磁场可以同步,那别的呢?太阳的磁场?银河系的磁场?宇宙的磁场?

“我们需要更大的数据。”他说。

“多大?”

“越大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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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0年冬暗物质

更大的数据,意味着更多的志愿者,更多的实验,更多的钱。

林明远用接下来五年时间,把志愿者网络从几百人扩展到几万人。他把实验设计成一个手机应用——任何人只要下载这个应用,就可以在约定的时间参与“集体意念发送”。应用会记录参与者的地理位置、时间、手机陀螺仪的微小震动(作为控制变量),然后把数据传回服务器。

到2060年,他们的数据库里有了三千万人次的实验数据。

苏菲花了两年时间分析这些数据,发现了一个惊人的规律:意识同步的强度,和观测地点的暗物质密度存在正相关。

暗物质。那种看不见、摸不着、占了宇宙总质量85%的神秘东西。它不发光,不反射,不吸收,不和电磁力发生任何作用。科学家只知道它存在——通过它对星系旋转的引力影响——但没人知道它是什么。

林明远第一次看到这个相关性的时,以为是自己算错了。他换了三种统计方法,排除了所有可能的干扰因素,结论还是一样:在暗物质密度较高的区域,人们的脑电波更容易同步;同步的强度越高,暗物质密度的波动越大。

“你是说,”苏菲看着那张相关性图,“意识可以影响暗物质?”

“或者说,”林明远慢慢说,“暗物质可以影响意识。”

他们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苏菲最后问。

“意味着我们一直以来都找错了方向。”林明远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空,“我们以为意识是大脑的产物,是神经元的放电,是物质的副产品。但如果意识能和暗物质互动,那它可能比物质更根本。”

“更根本?”

“也许物质才是意识的副产品。”林明远转过身看着她,“也许整个宇宙,都是意识的产物。”

这句话太疯狂了,疯狂到苏菲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她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那些濒死体验者说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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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1年春河流

苏菲研究濒死体验已经二十年了。她访谈过三百多个死过一次又活过来的人,记录下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那些描述五花八门,但有几个共同点:隧道、光、人生回放、平静感。还有一个,出现在大约四分之一的案例中:

“一条河。”

不是真的河。是一条光组成的河,流动着,闪耀着,里面有无数光点在游动。那些光点不是光点,是人——曾经活过的人,他们的记忆,他们的意识,他们的一切。

“他们对我说话。”一个六十岁的心脏病复苏者这样描述,“不是用嘴,是用……我不知道怎么说,是‘直接理解’。他们想什么,我立刻就知道了。我想什么,他们也立刻知道了。没有语言,没有误解,没有时间差。”

苏菲问他:“你听到了什么?”

那人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他们说,还没到你的时候。”

苏菲把这个案例记了二十年,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光组成的河,无数人的记忆,直接的理解——这听起来太像幻觉,太像大脑缺氧时的胡言乱语。

但现在,看着那张意识同步和暗物质密度的相关性图,她忽然有了一个念头。

“林,”她说,“你说暗物质可能是什么?”

林明远想了想:“不知道。可能是某种未知的基本粒子,可能是多维空间的引力效应,可能是……”

“可能是存储介质。”苏菲打断他。

“存储介质?”

“存储意识的介质。”苏菲说,“如果暗物质真的能和意识互动,如果暗物质的密度影响意识的同步,那它可能就是一个巨大的……数据库。存储着所有曾经存在过的意识。”

林明远盯着她,慢慢理解她说的意思。

“你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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