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绳索，是用手脚。

联邦的单兵外骨骼系统此刻显示出恐怖的能力：手掌和脚底的吸附模块启动，配合微调推进器，让他们像壁虎一样在近乎垂直的岩面上快速移动。敌人的子弹打在周围的岩石上溅起火星，但没人中弹——因为速度太快，而且移动轨迹毫无规律。

三十秒后，雷峰第一个抵达三号洞口。

里面有两个枪手，正在给能量步枪更换能量匣。

他们甚至没反应过来。

雷峰的匕首从左太阳穴刺入，从右太阳穴穿出，瞬间破坏大脑。第二个枪手刚抬起枪口，就被后面跟上的队员用消音手枪两发点射击中心脏。

“三号清理。”

“五号清理。”

“七号清理。”

三个关键点被肃清，左侧崖壁的攀岩绳索失去了固定，还在绳索上的七八个袭击者惨叫着坠地。

同一时间，右侧。

赵成刚的“掘进者”小队采用了更粗暴的方式。

他们没有攀岩。

而是用炸药。

特制的微型定向爆破炸药，贴在床弩掩体的岩石基座上。引爆，岩石崩裂，整个掩体连同里面的床弩和射手一起坠下悬崖。

“右翼清除。”

两翼威胁被暂时压制，但正面的敌人依然密集。

而且他们调整了战术。

不再分散射击，而是集中所有能量武器，攻击同一个目标——车队最中央的那辆指挥车，钟毅所在的车辆。

护盾的亮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二十五。

百分之二十。

“执政官，护盾快撑不住了！”老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嘶哑。

钟毅看了一眼计时器。

从他下令到现在，过去了四分十七秒。

比他预计的慢了十七秒。

因为敌人的韧性超出了预期——在两侧关键点被拔除、超过三分之一的同伴阵亡的情况下，剩下的袭击者依然没有崩溃，反而更加疯狂地进攻。

这已经不是土匪了。

这是死士。

“老陈，”钟毅开口，“‘家园号’的冲击波，还需要多久？”

“十秒充能！”

“够了。”

钟毅关闭了指挥车的护盾。

不是能量耗尽，是主动关闭。

在护盾消失的瞬间，至少有二十支能量步枪和五支爆破箭同时锁定了这辆车。但就在开火前的那零点一秒——

咚。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的脉动。

那不是声音。

是压力。

以“家园号”为中心，一道无形的环状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被震得跳起半米高，火焰被强行压灭，就连那些正在射击的袭击者，动作都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不是眩晕。

是全身每一个细胞都被巨力挤压的窒息感。

“家园号”底部的十六个冲击发生器同时超频运转，释放出覆盖整个峡谷段的定向重力波。这是原本用于压实地基和破碎巨岩的工程设备，此刻被当成了范围控制武器。

效果持续了三秒。

三秒，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眨几次眼的时间。

但对联邦的战士们来说，足够了。

“开火。”

钟毅的声音平静如常。

下一秒，峡谷里响起了真正意义上的金属风暴。

十一辆“百吨王”车顶的自动炮塔全部解除射速限制，7.62毫米穿甲弹以每分钟三千发的速度泼洒出去。二十四台“工蚁Ⅱ型”的转管机枪同步开火，火箭弹像不要钱一样砸向敌人聚集的区域。

还有单兵武器。

还有手雷。

还有……

“那是什么？！”

一个袭击者指着崖壁顶端尖叫。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十二个黑色的金属球体。球体悬浮在半空，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可见的武器接口。

但下一秒，球体裂开了。

不是爆炸，是像花朵绽放一样展开，露出内部密密麻麻的微型发射孔。

嗤嗤嗤嗤——

数以千计的、细如牛毛的碳纤维针喷射而出。这些针不是直线飞行，而是在某种磁场引导下呈弧形弹道，绕过岩石掩体，精准地刺入每一个袭击者的颈后。

不是致命伤。

但针尖携带的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神经。

袭击者成片倒地，抽搐，失去意识。

战斗在二十秒内结束。

峡谷里只剩下硝烟、血腥味，和联邦战士们粗重的喘息。

钟毅走下指挥车。

他踩过一具袭击者的尸体，走到峡谷中央，抬头望向两侧崖壁的最高处。

那里，本该有敌人的指挥官。

但现在空无一人。

“跑了。”赵成刚走过来，脸色难看，“我们在清理战场时发现了一条隐蔽的通道，通往峡谷后方。他们至少有一半人从那里撤走了。”

“预料之中。”钟毅说，“能设下这种陷阱的人，不会没有退路。”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一具尸体。

尸体的伪装服下，除了那个“裂颅帮”的纹身，还有别的发现——在左臂内侧，有一个更小的标记：一个圆圈，里面是三道交错的波纹。

“这是什么？”雷峰问。

“不知道。”钟毅说，“但肯定不是土匪的标志。”

他站起身，环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峡谷。

落石还在零星滚落，火焰虽然被压灭，但黑烟仍在升腾。地面上，敌人的尸体横七竖八，联邦这边也有伤亡——三台“工蚁”被能量武器击毁核心，五名战士负伤，其中一个重伤，正在接受急救。

代价不小。

但真正让钟毅在意的，不是伤亡数字。

是这些袭击者展现出的东西。

能量武器，爆破箭，严密的战术配合，死战不退的纪律性，还有那个神秘的纹身……

这不像是废土上能自然产生的组织。

倒像是……

“执政官！”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后方部队的紧急呼叫，“我们在清理路障时，在石头

画面传了过来。

那是一块金属牌。

不是废土上常见的锈铁皮，而是某种银白色的合金，边缘光滑，表面蚀刻着清晰的文字。文字不是英文，不是中文，不是任何已知的人类语言。

但钟毅认识。

因为他在“盖亚”的数据库里见过类似的字符。

那是上古文明的通用语。

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第七观察哨·外围防御部队·编号037”

“职责：阻止低等文明接触禁区”

“授权使用致命武力”

金属牌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警告：禁区唤醒程序已激活64%”

“预计完全唤醒剩余时间：127天3小时18分”

钟毅盯着那行倒计时。

峡谷的风吹过，带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而在那味道之外，在西北方向更遥远的某处，某种沉睡了三千年——甚至更久——的东西，正在缓慢地睁开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