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击。”
砰——!
这次有声音了——不是火药爆炸,是弹丸突破音障时产生的音爆,尖锐得刺耳。
弹丸划过三十米距离,命中残骸的伞盖中央。
超高速摄像机拍下命中瞬间:能量模拟场在接触前亮起,但只持续了不到一毫秒就破碎。弹丸贯穿伞盖,从另一侧穿出,带出一蓬暗紫色的组织液和晶体碎屑。
残骸剧烈震颤,伞盖上的破口边缘开始快速碳化——那是弹丸摩擦产生的高温导致的。
“命中效果评估。”周铭盯着屏幕。
林婉调出生物传感器数据:“硅磷链断裂度百分之六十三,内部能量转换器损毁。模拟显示,如果是活体,这一击会导致生物功能丧失百分之七十以上,大概率死亡。”
“大概率?”周铭皱眉。
“因为没击中核心能量节点。”林婉放大残骸的解剖图,“噬能兽体内有三个关键节点,分布在不同位置。如果只命中伞盖,可能摧毁大部分结构,但节点如果存活,它还能缓慢修复——当然,修复需要能量,而重伤状态下它很难主动吸收能量。”
“所以我们需要知道节点的位置。”周铭明白了。
“正在分析。”林婉调出更多数据,“从之前战斗录像和残骸解剖看,节点位置似乎不固定,可能在伞盖顶部、中央,或者触须根部。而且……可能随个体差异而变化。”
这就麻烦了。
如果致命点不固定,士兵就很难做到一击必杀。
“第二发,全功率。”周铭说,“瞄准伞盖与触须连接处。”
第二发弹丸射出。
这次威力更大,残骸的整个下半部分被撕裂,三条触须连带根部结构被扯断。暗紫色体液喷溅出五米远。
“节点损毁率……百分之八十八。”林婉看着数据,“这个命中位置效果更好。但前提是能打中——连接处目标很小,实战中移动靶更难命中。”
“那就提高射速,提高弹药量。”周铭说,“如果一发打不中要害,就补第二发、第三发。总比用旧步枪打几十发都打不死强。”
他转身面对团队:“量产化方案什么时候能出来?”
“生产线设计已经在做了。”生产主管回答,“但有两个问题:一是微型聚变电池的产量,我们每月最多生产三百个,而每把高斯步枪需要一个。二是钨钢合金弹丸的加工精度要求太高,现有车床需要升级。”
“优先升级。”周铭说,“从能源塔项目调三台精密加工中心过来。聚变电池……我去跟能源部协调。”
“还有能耗。”助理小声提醒,“高斯步枪全功率射击一次的耗能,相当于一个普通家庭三天的用电量。如果大规模列装,对前线供电压力会很大。”
这又是一个难题。
但周铭已经顾不上了。
前线每天都有伤亡报告传来,士兵们在用血肉之躯拖延时间。高斯步枪可能不完美,可能能耗高,可能弹药少——但至少它能杀死那些怪物。
“先造一百把。”他做出决定,“优先配发给各阵地的精锐射手。用实战检验,边打边改进。”
命令下达,整个项目组开始高速运转。
生产线在六小时后开始试运行,第一批量产型高斯步枪的零件开始加工。聚变电池生产线调整排期,优先供应武器项目。能源塔工地上,三台最新的精密加工中心被连夜拆走,运往军工厂。
周铭没回办公室,他留在靶场,亲自测试每一把试制出来的步枪。
第七把测试枪在连续射击三次后,导轨出现过热变形,精度下降。
“材料问题。”工程师检查后说,“瞬时电流太大,合金承受不住。需要更换耐高温材料。”
“用‘家园号’数据库里的三号配方。”周铭说,“那种掺了零号元素的合金。”
“但那材料很稀缺……”
“用。”周铭打断,“先保证武器能用,再考虑成本。”
第九把枪的储能模块在充能时发生微短路,烧毁了一套控制电路。
“电容品质问题。这批电容是从旧时代库存里翻新的,寿命到了。”
“换新的。用我们自己的生产线造,标准提高百分之二十。”
第十三把枪……
测试一直持续到深夜。
周铭眼睛布满血丝,但精神亢奋。每一次故障,每一次改进,都让这把武器离完美更近一步。他知道这武器不完美,知道它有很多缺点——但它是希望。
是能改变战局的希望。
凌晨三点,第一把完全通过所有测试的量产型高斯步枪下线。
枪身呈暗灰色,导轨部位泛着金属冷光,电容模块被紧凑地集成在枪托内部,整体重量八点四公斤,比原型轻了一公斤多。
周铭拿起它,手感沉甸甸的,但很稳。
他走到靶场,没有架在射击架上,而是像普通士兵那样端起来,抵肩,瞄准。
三十米外,最后一具残骸。
充能指示灯亮起,轻微的嗡鸣从枪身传来。
周铭扣下扳机。
砰——!
后坐力比预想的大,肩膀被狠狠撞了一下。但他稳住身形,看向靶标。
残骸的伞盖中央,一个碗口大的洞贯穿前后。
干净利落。
他放下枪,转头对生产主管说:“就按这个标准,开始量产。第一批三十把,三天内交付前线。”
“明白!”
周铭走出靶场,夜风很冷,但他心里有团火。
高斯步枪只是开始。
动能武器的复兴之路,这才刚迈出第一步。
他抬头看向矿洞方向,黑暗中隐约能看见几点暗紫色的微光在游荡——那是噬能兽在警戒,在试探。
等着吧。
三天后,我们会给你们一个惊喜。
周铭握紧了拳头。
但在他没注意到的地方,靶场角落的监测设备上,一条异常数据正在闪烁。
那是弹丸穿透能量场时,场强传感器捕捉到的细微波动——不是单纯的击穿,而是一种短暂的、有规律的频率共振。
就像……能量场在被击穿前,尝试过某种“调谐”来适应冲击。
但数据量太小,系统自动将其归类为背景噪声,没有触发警报。
夜风吹过,那条数据滚过屏幕,消失在不断刷新的数据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