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柯南点头,小脸上没有任何玩笑的神色。
“他们现在手里有小兰姐姐和毛利叔叔做人质,目的是为了跟警方谈判,争取逃离包围圈的机会。但人质是他们唯一的筹码,也是他们最大的累赘和风险源。”
柯南眼中闪过一丝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分析光芒。
“但如果……人质换成了我,情况就不一样了。”
“你的意思是……”东野裕眉头紧皱,明白了柯南的意图。
“你打算用自己当诱饵,替换或者部分替换现在的人质?然后,再以带他们去找珠宝为借口,把他们引诱到我埋珠宝的那个废弃休息站?
再在那里,利用地形或者……别的什么,把他们一网打尽?”
“不然呢?”柯南反问,语气理所当然。
“你想想,如果劫匪发现,不仅我这个小鬼主动送上门,而且我还声称知道那袋让他们拼命追杀的珠宝藏在哪里……
你认为,他们是会继续带着小兰姐姐、毛利叔叔、安室先生还有白鸟警官这四个大活人作为沉重累赘和明显目标突围,还是会选择带上我这个识相又知道宝藏的小鬼,轻装简行,先拿到最值钱的珠宝,再考虑下一步?”
柯南顿了顿,补充道:“就算他们不完全信任我,至少也会派一个人押着我去取珠宝,另一个人可能留下继续控制其他人质作为后备筹码。
这样,我们至少能把他们的力量分散开,为人质的解救创造机会。”
“那肯定是带你这个小鬼头啊……”东野裕下意识地接话,但随即觉得不对劲,撇了撇嘴。
“——前提是他们不了解你!我要是劫匪,我才不会带你!谁知道你这个瘟神会不会半路上又招来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没找到珠宝,就把自己连带我都给克进警察局……或者更糟的地方去了!”
“喂喂!”柯南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但现在没时间计较这个。
“不管你怎么想,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有可能主动打破僵局、分散敌人、并且有机会直接接触甚至制服部分劫匪的方法。”
“嗯……”东野裕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不管你这个计划多冒险,首先你得能接触到那两个劫匪,还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跟着你的鼻子走……这第一步就难如登天。警方现在把这里围得跟铁桶似的,劫匪更是惊弓之鸟,你怎么进去?又怎么让他们信你?”
柯南却似乎早有考虑:“我这问的也确实有些太多余了——他们跑来事务所绑架毛利老师和小兰,本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我现在主动出现,对他们而言本身就是目标的一部分。
再加上,我手里有他们最想要的信息——珠宝的藏匿地点。双重诱惑之下,他们至少会愿意听我说,甚至愿意赌一把。”
柯南看着东野裕,眼神笃定:“只要我能把信息传递进去,或者创造机会让他们抓住我,他们很可能会上钩。
毕竟,对他们来说,拿到珠宝是核心目标,而我,可能是目前唯一能带他们找到珠宝的人。”
“你知道就好。”东野裕叹了口气,知道这小子一旦下定决心,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而且这计划听起来……虽然疯狂,却并非全无道理。
“那你具体打算怎么做?总不能大摇大摆走过去敲门吧?”
“我已经在刚才,悄悄拜托阿笠博士了。”柯南看了一眼不远处正焦急等待的阿笠博士。
“让他立刻回去一趟,帮我拿备用的麻醉针手表过来。我原来的那块在溪水里泡坏了。算算时间,等博士回来,也差不多快到跟劫匪约定的三十分钟最后期限了。”柯南压低声音,说出最关键的一步。
“到时候,警方按照劫匪要求准备的车子会开过来。我会想办法,在车子停下、劫匪注意力被吸引的混乱瞬间,偷偷溜进那辆车的后备箱等劫匪挟持人质上车时,我就能跟着一起进去!
一旦车子启动,离开警方的直接包围圈,前往你藏珠宝的地点……那就是我们行动的时候!”
一个大胆、危险、将自身置于最前沿的计划,被柯南清晰地道出。
这个名侦探不仅打算用自己替换人质,还计划潜伏进劫匪的逃亡车辆,进行一场移动中的、以寡敌众的冒险。
东野裕听完,久久没有说话。他必须承认,这个小学一年级生外表的胆子,比他这个成年人还要大得多。
“……你这小鬼,”最终,东野裕扯了扯嘴角,不知是佩服还是觉得他疯了。
“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不过……”
东野裕眼中也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
“听起来……还挺刺激的。行,我配合你。珠宝的位置我告诉你了,到时候,我会提前在废弃休息站附近埋伏。等你把他们引过来……哼,咱们就给他们来个瓮中捉鳖!”
“但是,”他话锋一转,无比严肃地警告,“你给我记住——第一,我的珠宝!不许弄丢!不许损坏!第二,才是先把保证你自己的小命,不然就算你变成鬼,我也要追着你父母索赔!”
柯南看着东野裕,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却又坚定的笑容:“放心,大侦探从不做没把握的……呃,尽量有把握的事。而且,为了小兰姐姐,我也不会失败的。”
“这个家伙……真是一点都不像个名侦探’该有的样子。”一个清冷平静的声音,忽然在东野裕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倒更像是个……为了达到目的,可以不择手段、甚至不惜将自身置于最危险境地的偏执狂。”
一道声音从东野裕身后响起。
东野裕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转过身,果然看到灰原哀不知何时已经静静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茶色的眼眸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正望着不远处正与阿笠博士低声交代的柯南。
“小哀,”东野裕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你……刚才都听到了?”
“你说呢,大色狼?”灰原哀收回目光,瞥了东野裕一眼,语气里听不出是责怪还是别的什么。
“你竟然会答应陪他进行这种……近乎自杀式的冒险?这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啊。”东野裕叹了口气,摊手道,“咱们拿了珠宝这事儿,根本瞒不过这小鬼的鼻子。
他现在是急着救人心切,暂时没空深究,等这事一了,他缓过劲来,肯定会像条疯狗一样追着我,想方设法把那袋宝贝挖出来问个清楚。
与其到时候被他烦死,甚至可能暴露,还不如现在顺水推舟,帮他把人救出来。这样,他欠我个人情,我也能保住我的辛苦费,一举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