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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提沉吟片刻:“彻底炼化,以绝后患。”
玄光没有接话,而是看向接引。
接引化身沉默良久,缓缓道:“当年道魔之争,罗睺临死前对天道立誓,‘修道之人会有心魔困扰’。这是天道补全后的规则,非我佛教一家之劫。”
他顿了顿。
“心魔不可除。能除的,只有被心魔入侵的肉身。”
“既如此,与其反复应对入侵,不如……”接引化身的目光落向池底那团仍在蠕动的暗影,“研究它。”
玄光眸光一凝。
“‘佛魔一如’。”接引化身缓缓说出这四个字,“善佛与恶魔,于表相而言,势同水火;于本性而论,皆空无自性。若能参透此理,则魔界如即佛界如,不二不别。”
“这不是道门或我佛教某一家的智慧。这是三千年前,贫道与师兄在菩提树下参悟时,曾隐约触碰过的境界。”
“只是彼时不敢深究。”
“如今……”接引化身轻叹,“佛教折损三成疆域、四万僧众,气运金莲凋零三品。若不能从这场劫难中悟出新的法门,这百亿生灵的血,便白流了。”
玄光看着他,良久无言。
他想起封神量劫后,他初登佛祖之位时,接引曾对他说过一句话:“玄光,佛教的未来不在灵山,在西牛贺洲之外。”
彼时他只以为圣人在暗示佛法东传。
此刻他才明白,接引说的“之外”,不只是地理的之外,更是教义的之外。
是打破“佛”与“魔”二元的之外。
“弟子明白了。”玄光沉声道,“此事凶险,弟子亲自执掌。”
接引颔首,不再多言。
他转身离去时,袖中落下一枚玉简,轻飘飘悬于玄光身前。
玉简上镌刻着两个古老的梵文,译作洪荒通语,是四个字:
“紧那罗。”
玄光瞳孔微缩。
那是百年前心魔劫最烈时,在西牛贺洲传道途中“入魔陨落”的一位菩萨。
——不,他没有陨落。
他带着佛教对心魔最深的恐惧与最隐秘的野心,遁入了魔界深处。
他机缘巧合下得到魔祖罗睺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并带走了十二品灭世黑莲。
玄光握紧玉简,指节泛白。
他没有问接引“您何时知道的”,也没有问“为何当时不阻止”。因为他知道答案——接引和他一样,在那一刻选择了沉默。
那是对佛教最后一张底牌的默许。
那是对“佛魔一如”最彻底、最凶险的实践。
玄光将玉简收入袖中,转身再次望向功德池底那团暗影。
池水澄澄,映照着他面无表情的脸。
暗流,玉虚的棋子。
西牛贺洲,东南边界,渡厄寺。
这座曾暗中接受阐教“援助”的寺庙,如今已成了灵山重点监控的对象。戒律院的执法僧每隔三日便来巡视一次,名为“护法”,实为监视。
但渡厄寺后山,那座被结界遮蔽的隐秘禅房中,广成子依然盘坐如松。
他已在此“坐关”十年——这是对外宣称的理由。真实的原因,只有渡厄寺主持苦渡禅师和远在昆仑的元始天尊知晓。
他在等。
广成子掌中,那枚封存着心魔本源的玉清封魔符正散发着幽冷的红光。十年间,他以玉清仙法日夜祭炼,已将这道从慧明罗汉体内剥离的心魔本源炼成了一枚核桃大小的“诛心雷”雏形。
此雷若成,专攻道心,直击业力。便是大罗金仙挨上一记,也要道心崩溃、三花萎靡。
这是他送给师尊的礼物。
也是他为阐教在西牛贺洲布下的三千六百颗棋子中,最锋利的一颗。
十年间,广成子以“传玉清静心法”为名,暗中接触了西牛贺洲一百零七处寺庙、二十三座佛国、四十七位独修僧。其中六成明确接受了阐教的“援助”,在寺中设了玉清祖师神像,暗中与昆仑保持着联系。
这些棋子,此刻静默蛰伏,等待主人有朝一日唤醒它们。
而元始天尊交给他的任务,还远未完成。
“师兄。”一道清朗的声音在禅房外响起。
广成子睁开眼:“玉鼎?你怎来了?”
玉鼎真人推门而入,面容依旧清癯,周身剑气内敛如渊。他身后跟着一个身着灰袍、头戴斗笠的僧人,僧袍下隐约可见与佛门截然不同的道门内息流转。
“师尊有令。”玉鼎真人抬手,一道青色符诏悬于掌中,“自即日起,贫道与云中子师兄接手西牛贺洲暗棋事务。师兄另有要任。”
广成子眉头微蹙:“师尊这是……”
玉鼎真人没有正面回答,只是将符诏递给他。
广成子神念沉入其中,片刻后,面色微变。
“天庭开始为下一量劫储备人手了。”
“截教的武道正在人族疯狂扩张。”
“人教虽然超然,但玄都大法师与神农圣皇近日密谈三次。”
“封神量劫后确立的三教格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松动。”
“你速回昆仑,随为师入紫霄宫面见道祖。”
广成子收起源诏,沉默良久。
他起身,向玉鼎真人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跟随玉鼎而来的灰袍僧人——那是云中子以秘法改容换貌、潜入佛教高层的化身,代号“松”。
“西牛贺洲就交给二位师兄了。”广成子道。
他踏出禅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东方天际。
禅房中,玉鼎真人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声对松道:“师尊说,封神之后,洪荒有五百年太平。如今五百年快到了。”
松颔首。
“下一个五百年,不会太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