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书房的烛火被穿堂风晃得明明灭灭,映着沈月锁骨处蔓延的黑斑——那抹暗沉的紫已经爬过脖颈,像一条冰冷的蛇,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暗影能量侵蚀经脉的滞涩感。她下意识将衣领拉高,指尖攥紧衣袖,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强装镇定地看着桌案上的古镜,镜背的双星纹路泛着微弱的紫光,与她掌心的阴印隐隐共鸣。
沈星站在桌前,掌心的阳印滚烫,目光死死盯着古镜。方才镜湖岸边的激战还历历在目,无面影的嘶吼、暗守者阴狠的眼神、姐姐强忍疼痛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他心头。高宇送来的古镜静静躺在黑色木盒里,镜面蒙着薄灰,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神秘气息,镜湖老人们流传的传说突然在耳畔回响:“星纹古镜,照心照魂,映阴阳,显本源。”
陆野靠在门框上,双手紧握花铲,木柄上的星纹红光未熄,那是昨夜激战残留的守灯人能量。他眉头紧锁,视线在古镜与沈月苍白的脸庞间流转,喉结滚动了一下:“高宇说这镜子能稳定阴印,还能指引阴阳平衡的路,但他没说代价是什么。”他想起孤儿院阿姨临终前的嘱托,“守护不是鲁莽,要辨清每一步的风险”,心中的警惕越发浓重。
沈月的气息越来越弱,阴印的波动紊乱得像狂风中的烛火。古镜的力量太诡异,既能压制暗影,又透着一丝与归墟核同源的阴寒。我必须护好沈星和沈月,若是古镜有诈,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要挡住所有危险。
高宇站在角落,眼底布满红血丝,双手背在身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昨夜翻遍高父的密室日记,只看到“古镜引阴阳,残魂归墟核”的记载,却没找到解开古镜封印的方法,更没敢说——他母亲的残魂,或许就被封在这镜面之下。“我已经确认过,古镜与沈府旧物的星纹同源,是沈星父母当年留下的至宝,”他声音沙哑,刻意避开陆野的目光,“只是要启动它,需要阳印持有者的精血为引。”
暗守者突然踏前一步,周身的暗紫色能量微微涌动,他盯着古镜,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我兄长当年就是被高父用类似的阴寒之力控制,最终沦为暗影的傀儡。这镜子的能量里,有暗影残魂的气息,启动它,可能会唤醒那些被吞噬的灵魂。”他握紧腰间的短刃,那是兄长留下的遗物,“但这也是唯一的机会,若是错过,沈月撑不过十日。”
沈月突然开口,声音虚弱却坚定:“我来试试。”她抬起手,掌心的阴印紫光黯淡,“我的阴印与古镜共鸣最强,或许不用星的精血,我也能启动它。”
“不行!”沈星立刻按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急切,“你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了,要是阴印再躁动,后果不堪设想!”他转身看向古镜,咬牙道,“我来引血,我是阳印持有者,这是我的责任。”
姐姐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爸妈的仇还没报,星野的危机还没解,我绝不能让她出事。就算精血损耗过半,就算要踏入未知的险境,只要能救姐姐,能找到阴阳平衡的方法,我什么都愿意承受。
不等众人再劝,沈星拿起桌上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滴落在古镜上,瞬间被镜背的星纹吸收,镜面泛起淡淡的白光,蒙着的薄灰渐渐消散。当最后一滴血落下时,古镜突然剧烈震动,镜面如水波般荡漾,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涌出,将沈星的意识瞬间拉扯进去。
“星!”陆野大喊一声,想冲过去拉住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他眼睁睁看着沈星的身体变得透明,只有掌心的阳印还在发光,“我跟你一起去!”他握紧花铲,将守灯人的能量全部注入掌心,硬生生冲破那层屏障,指尖触碰到沈星的瞬间,两人一同被镜面吞没。
现实世界中,古镜的紫光突然暴涨,一道能量屏障将书房笼罩。无数黑影从窗外窜入,正是高父的残余手下,他们操控着无面影,嘶吼着扑向古镜:“夺取古镜,完成主人的遗愿!”暗守者立刻拔剑迎上,短刃的寒光与暗影利爪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高宇也催动灵力,掌心凝聚起金色光刃,与无面影缠斗在一起;沈月握紧古镜的边缘,将阴印能量注入镜面,屏障的光芒越发璀璨,“星,陆野,你们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能感受到,镜中的阴阳能量在流转,星的阳印与陆野的守灯人能量交织在一起。我不能倒下,要守住这扇通往希望的门,等他们带着解决方案回来。哪怕黑斑彻底蔓延,哪怕生命力耗尽,我也要撑到最后一刻。
镜中的世界一片混沌,黑白两色交织缠绕,像一幅被揉碎又重新拼接的画卷。沈星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漂浮的星纹碎片上,掌心的伤口已经愈合,阳印的金光却比以往更加炽烈。他四处张望,大喊:“陆野!你在哪里?”
“我在这。”陆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踉跄着站起身,花铲插在脚下的星纹碎片上,“这里的能量很奇怪,既像阳铲的净化之力,又透着阴寒的暗影气息。”他低头看向脚下,碎片上的纹路与古镜、星纹阵的纹路一模一样,“我们好像站在阴阳流转的节点上。”
就在这时,混沌中突然浮现出无数虚影——那是沈月被黑斑吞噬的模样,是孤儿院被暗影毁灭的场景,是高父狰狞的笑脸,是暗守者兄长沦为傀儡的痛苦神情。虚影发出刺耳的嘶吼,朝着两人扑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是幻象!”沈星立刻反应过来,他想起高宇说的“古镜照心”,这些幻象,都是他们内心最深的恐惧。他握紧拳头,阳印金光暴涨,“别想迷惑我们!”金光化作一道屏障,挡住虚影的攻击,可那些虚影却像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涌来,屏障渐渐出现裂纹。
我最害怕的,就是失去姐姐,失去所有在乎的人。但这些都只是幻象,我不能被恐惧困住!阳印主生,净化一切阴暗,我要冲破这些假象,找到真正的希望。
陆野拔出花铲,红光与沈星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红金相间的光刃:“这些幻象是被暗影能量滋养的,只有彻底净化它们,我们才能前进!”他脚下踏出守灯人的迅捷步法,身形如闪电般穿梭在虚影中,花铲每一次挥出,都能净化一片虚影,“沈星,跟我一起,用阴阳共鸣的力量!”
沈星点头,将阳印能量全部注入光刃,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光刃化作一道巨大的洪流,朝着虚影群冲去。金光与红光交织,像烈火般灼烧着虚影,那些令人恐惧的场景在洪流中渐渐消散,化作点点星光,融入周围的混沌空间。当最后一道虚影被净化时,混沌空间突然平静下来,黑白两色缓缓分离,形成一道清晰的阴阳轨迹,轨迹尽头,立着一块刻有双星图案的石碑。
两人快步走到石碑前,只见石碑上刻着古老的文字:“阴阳者,非相灭,乃共生;非对立,乃互补。阳主生,阴主守,生灭循环,方得平衡。”文字下方,画着双印共鸣、双铲合一的图谱,图谱旁还有一行小字:“以心为引,以魂为桥,代价自担,阴阳归位。”
“代价自担?”陆野皱起眉头,“什么代价?”话音刚落,石碑突然发光,一道虚影从石碑后走出,身影模糊却温和,正是沈星的父亲。
“星儿,陆野,”沈父的声音低沉,“你们终于来了。”他看着沈星,眼中满是愧疚,“当年我和你母亲发现,高父想利用阴阳失衡唤醒归墟核的暗影本源,夺取星印力量。我们制造这面古镜,就是为了封印暗影残魂,指引后人找到阴阳平衡的方法。”
“那你们为什么会牺牲?”沈星急切地问道,眼中泛起泪光,“古籍里说你们是为了平衡阴阳而死,可我不信!”
沈父的虚影微微颤抖:“我们不是牺牲,是被高父陷害,灵魂被封入古镜之中。他篡改了我们的研究手稿,让世人以为阴阳平衡必须牺牲一方,就是为了让双印持有者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他指向阴阳轨迹,“真正的平衡,是双印共鸣、双铲合一,以持有者的心意连接阴阳,暂时共享生命力,而非牺牲。”
就在这时,混沌空间突然剧烈震动,一道黑色的虚影从阴阳轨迹中窜出,发出刺耳的嘶吼,正是高父的残魂!“哈哈哈,没想到你们竟然解开了石碑的秘密!”高父的残魂阴狠地笑着,“沈星,你以为找到平衡之法就能救你姐姐?做梦!古镜启动的代价,是封印者的灵魂永远沉入归墟核,你父母的灵魂,早就快被暗影吞噬了!”
沈星瞳孔骤缩,看向沈父的虚影——那道身影已经开始变得透明,边缘泛起黑色的暗影纹路。“爸!”他冲过去,却扑了个空,“我该怎么做?我要救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