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有些哭笑不得,为京城的议会默哀两分钟,一家刚成立的小公司,都能让他们躺枪。
他看看袁克轸,袁克轸轻轻点头,面带苦色。
那天在袁凡家里,只是搭了个框架,真正准备开张了,才发现问题大条了。
这年月哪有什么合资公司,更别提华英美三家合资,三人往那儿一坐,就是一场头脑风暴。
美利坚人说英吉利人老古董,抱着教条不知变通,英吉利人说美利坚人不懂规矩,跟搅屎棍一样,华人看这二位都是棒槌附体,这二位看华人就是没头苍蝇。
亨利两人的想法,倒没有恶意,要是不能确定一个主线,这滴滴就滴不起来,门还没开,就得中道崩殂。
他们其实也是在等着袁凡,准备开一场正式的股东会,不想正好赶上了这么个机会,不如就在这台球桌旁,一球而决。
快刀斩乱麻,才是最好的办法。
袁凡拿起球杆,放到眼前,对着光线照了一下,灯光沿着球杆射了下去,一直到杆头,笔直如线。
“既然这样,那埃文斯先生,我等下可能会有点用力过猛,你千万要克制住泪腺,一定要保持住绅士的风度。”
“呵呵,袁,你可真是体贴,”被袁凡调侃,埃文斯也不动气,“你拿着根棍,千万别误伤了自己,要是台球室里出现了车祸现场,那就不妙了!”
现在轮到袁凡击球。
埃文斯是以60比6遥遥领先,让亨利这个美利坚人来玩斯洛克,确实有些难为人。
毕竟,美式台球讲究的是开头那个炸杆,是个力气活,一炸定江山。
而斯洛克是个技术活,力气越大,炸得越响,送菜越多,死得越快。
现在台面上的局势非常清楚。
台上还有三颗红球六颗彩球,按照一颗红球一颗彩球的规则,袁凡即使每打进一颗红球,都能接着吃进分值最大的7分球黑球,台上也只有51分了。
也就是说,即使袁凡以最完美的状态一杆清台,将台上的球全部收入囊中,也只有57分,比埃文斯少了3分。
如此一来,只有利用斯诺克的规则,做出斯诺克,让埃文斯无法有效击球,来获得罚分,才有取胜的可能。
但这是职业高手才有可能实现的理论,台球进入华国才几年,华国拢共才有几张台球桌?
要说袁凡玩钓竿,埃文斯相信,玩球杆?
袁凡围着球桌转了一圈儿,没有好的上手机会,只好将白球轻轻顶到库边,伺机而动。
埃文斯也没有好的机会,也防守一杆。
几杆下来,袁凡便对现在的台球水平了然于胸了。
他放了一个长杆,埃文斯尝试着进攻,这杆球太远了,没进。
不过埃文斯抱着球杆,镇定自若。
他已经超分了,无所谓给不给机会。
给机会,您倒是抓住机会,赶紧清台啊,清完了我就赢了。
“了凡,还有戏吗?”袁克轸附在耳朵上,问了一句。
“进南兄,您有个坏毛病,老喜欢说一“吗”字儿!”
袁凡呵呵一笑,伏在球桌上,一杆击出。
“啪!”
一声脆响,红球应声落袋。
白球在击落了红球之后,好像挂了倒档的汽车,不往前走,一直倒倒倒,倒过了中袋,又往前倒了一截儿,跟黑色的7号球形成一个完美的角度。
咝!这么漂亮的拉杆?
埃文斯赶紧喝了口咖啡压惊,看了看袁凡的神色,心里突然没那么笃定了。
“啪!”又是一声脆响,黑球义无反顾地一头栽进了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