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凡伸出右手,手掌竖起,“如何?”
“啪!”潘复飞快地出掌相击,一声脆响之后,他迫不及待地问道,“袁先生,此诺已成,那固位之策呢?”
“固位之策,其实不难。”
袁凡走到桌边,又重新打开棋盒,挑出两枚棋子,“潘次长仕途之顺,只在这两个棋子上。”
他“啪啪”一摆,潘复和靳云鹏急视。
一“相”,一“象”。
两人茫然不解,他们两人都是满腹经纶,但怎么也猜不出其中的玄虚。
这俩字儿,除了是谐音梗,还能有啥?
“两位应该听说过,京城有个地方,名叫“象来街”,呵呵,象来,相来……太平有象,太平有相啊!”
袁凡轻轻的一句话,像是虚空中划过的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眼前的混沌。
“大兄,妙啊!”
潘复也不坐着了,疾步走到靳云鹏身边,抓住他的右手使劲晃了几下,又搓着手,兴奋地走来走去,“袁先生说的大善,太平有象,就是太平有相啊!”
象来街,在宣武门外头,是条老街。
从大明开始,东南亚的一些小国,像暹罗和缅甸,经常进贡大象。
大象多了,朝廷就专门成立一个驯象所,位置就在这条街上。
每年的六七月份,驯象所的官吏,就会牵着大象,到宣武门外的护城河中,给大象洗澡,那场景,是真正的“太平有象”。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这条街就被称为了“象来街”。
“袁先生的意思……是让我搬去象来街?”
潘复揣摩着袁凡的意思,可那象来街在宣武门外,地方不是很好,远不及东城西城。
他的心中原本还有些许迟疑,但一想到那个“相”字,便像吃了仙丹一样,肚子肠子没有一处不熨帖的。
“不错,”袁凡把玩着棋子,笃定地道,“不但要搬家到象来街,最好还是象来街的十一号!”
“十一号……泰卦……否极泰来!”
一旁的靳云鹏一拍大腿,佩服不已,“了凡,你这卜算之术,如羚羊挂角,浑然天成,啧啧……”
“小往大来,吉,亨!”
潘复急切地搓着双手,都快闻到一股烤肉的焦香味儿了,“好卦,十一号,必须十一号!”
《周易》之卦,共有六十四卦,但说道亨通安泰,就是第十一卦,泰卦。
袁凡呵呵一笑,打完收功,“潘次长,事关重大,这事儿赶早不赶晚,今儿天色还早,就不留您吃饭了。”
“也是!”潘复听懂了意思,拎着棋盒,“今日承情了,我这就回去处理,先生的卦金,两个钟头之内,就给您送来!”
“哈哈,好说好说!”袁凡也不怕他赖账。
敢赖算命钱,除非他的命比金刚石还硬。
对于跟老天爷打擦边球,袁凡也有了一些心得,像潘复这样的,就是政坛打酱油的,影响不到老天爷,多说两句也没什么打紧。
老天爷是个大忙人,多少人烧香许愿,哪有功夫搭理这些个小猫小狗阿三阿四。
而且,潘复要不能登上相位,就一破下台次长又算是什么大贵,他又哪里来的借口,收他一千两黄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