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他是特意不去的。
那地儿是他讹来的,他要大模大样地在那儿杵着,不是给人添堵么?
去苦主家吃饭,还吧唧嘴,袁凡是个体面人,不能干这事儿。
“袁叔儿,您这就搬走了,往后还回吗?”
鹤春堂今儿关门歇业,全家为袁凡搬家,小驹儿抱着一个筐,里头是锅碗瓢盆。
他是真舍不得袁凡,袁凡要不搁这儿住了,谁请他吃馃子吃牛肉面啊?
“当然回啊,那边不过是个住处,这边才是你袁叔儿的家啊!”
袁凡有些留恋地回头一望,那些家具铺盖都撂下了,以后时不时的,他还能过来住两天。
南风轻拂,那两株松树松针摇动,宛如朋友私语。
小驹儿“哦”了一声,却不见喜色,当袁凡在逗他玩儿。
他年纪还小,有些话还听不懂。
新宅经过周瑞珠一通整治,人手也齐全了,喷泉也喷起来了,看得老郑都不蔫吧了,郑氏的嗓门儿都上了锁。
袁凡这人率性随便,懒得麻烦,就在家里请老郑一家三口吃了顿饭,就算是过火撩了锅底了。
接下来两天,袁凡都懒得出门,看看书,练练功,想想事儿。
这儿确实是又大又好,把门一关,还有十来个人叫着老爷伺候着,但袁凡就是不太得劲儿,觉着不如东南角。
就像是吃惯了苍蝇馆子,让他去轮胎三星,怎么都别扭。
“咦,我特么是不是忘了啥事儿了?”
袁凡躺在松树下,突然一拍脑门儿,“对喽,还有那物件儿没搞明白呢?”
他翻身起来,噔噔噔跑到楼上,从提箱中翻出来一个青花瓷瓶儿,轻松一摇,里头咚咚作响,有一颗药丸。
这是那天在冯耿光的堂会上,紫虚老道留下的先天五灵丹,巴拉巴拉一大通。
说是此丹能调和五行,以五灵厚养先天之气,他能活一百六十多,靠的就是它云云。
袁凡将瓶儿放到桌上,手持腾蛟剑,像拿钓竿钓鱼一样,远远地用剑尖一挑,木塞“嘣”地一下扯了出来,落在桌上。
一股清幽的异香,缥缈如仙,像是出自兜率宫老君炉,又像是来自南海观世音的紫竹林,钻进袁凡的鼻端,让他精神一震。
别说,就这么一股香味儿,袁凡的五脏六腑就产生了一种渴望,就像三月不知肉味的孔夫子,突然面临一盆红烧肉的诱惑。
“哼!妖孽也敢动吾道心!”
腾蛟剑锋一转,袁凡的手指上出现一道血痕,他眉头一皱,上去将瓶儿塞上。
别说这玩意儿只是能养生,就是能立地飞升,袁凡都不会吃。
居心叵测的人,送的成分不明的药丸,谁吃谁“要完”。
想着紫虚老道,又想着杨以德,袁凡都恨得牙痒痒。
小爷从来都是与人为善,终极目标就是躺平,连花花草草都从不招惹,尔等小人,偏生要来撩拨我!
改天小爷神功大成,第一件事儿,就是飞剑取尔等六阳魁首!
“笃笃笃!”
房门被轻轻敲响,博山恭谨地站在门外。
见袁凡出来,他一躬身,送上一封请帖,“老爷,张府请您上门卜卦!”
“张府……哪个张府?”袁凡眉头一皱。
这年头姓张的人多了,要是关外的张老疙瘩请我过去,我还跑奉天去?
袁凡现在心情不好,语气有些不善,博山的腰身弯得更低了一些,“张府……就是张辫帅的那个张府。”
“张辫帅……张勋?”
袁凡伸手接过帖子,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