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气吞万里如虎!
袁凡这下倒是有些诧异了,“绍总管,您这情报可以啊,这都是打哪儿踅摸来的?”
潘复现在跑象来街来了,这还好扫听一点儿,但张勋和曹锟那儿,这是怎么漏出来的?
莫非,四爷的血滴子如今还健在?
绍英讪讪一笑,“在这四九城,我要真想打听点事儿,还是不难的。”
这话说的是,他们在这儿盘踞了三百年,哪儿没他们的耳朵?
“绍总管有心了。”袁凡轻笑道,“不过,您还漏了两桩,第一个,我最贵的一卦,不是在张辫帅那儿,而是在周公馆,手起一卦,周学熙赠送了我百分之五的股份,津门华新纱厂的。”
绍英眼睛一凸,又听得袁凡接着道,“第二宗,是我前几天又去了一趟铁狮子胡同,这次的卦金……呵呵,这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斗室之中,幽寂如谷。
昆明湖的水波,院外的松柏,都被风声送了进来,可送进来的不是清凉,而是燥热。
不说铁狮子胡同那不为人知的勾当,只说华新纱厂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没有二三十万拿不下来吧?
照袁凡这个说法,两幅照夜白,倒是打到骨折的友情价了。
您还别拿身份说事儿,难不成,堂堂恭王府的后人,还能不如一个奴才?
溥儒沉默一阵,又恢复了那云淡风轻的样子,“袁先生,您说的两幅照夜白图,我有。”
袁凡比他更云淡风轻,“溥先生,我的卦算,当场应验。”
“啪啪!”溥儒轻轻拍了下手,“如此甚好,阿媛,你去将那幅《玉花骢图》取来。”
还真有玉花骢?
袁凡精神一震。
当时两匹汗血宝马,一匹照夜白,一匹玉花骢,乃是韩干的巅峰之作。
袁凡提出两幅照夜白图,其实是用了戳簧,戳一下溥儒,看他有没有玉花骢。
要是真有,那就完美了,韩干双马齐全。
要是没有,那也没关系。
恭王府反正不缺东西,玩意儿嘛,凑出一幅照夜白来,总是不难的。
溥儒这人瞧着气质还成,袁凡原本是想交个朋友的,但洋人戴维德一来,袁凡就发现这人没劲,做他的朋友还不够格。
“心畲,这……”罗清媛有些迟疑,欲言又止。
“阿媛,莫要着相了。”
看着妻子的病容,溥儒温和地笑道,“要是能够治愈你的毛病,些许身外之物,又值得什么,去吧!”
罗清媛眼眶一红,转身匆匆而去。
不多时,她又携了一幅画轴过来,溥儒接了过来,没有展开的意思,“袁先生,画儿在此了,请吧!”
袁凡张眼一瞧,溥儒身边的画轴,与墙上的照夜白一样,宝光如云,直冲斗牛。
斗牛说的是斗宿和牛宿,一幅画儿还有点儿单薄,现在两幅画儿一并,刚好二对二,斗牛都被冲出一窟窿来了。
好宝贝啊!
袁凡呵呵一笑,“溥先生……”
他刚开口,溥儒又说道,“袁先生,不知您准备用何种卜算之法?”
袁凡眼神一动,“溥先生的意思是?”
溥儒正容道,“心畲以翰墨自娱,不知可否用测字之法?”
有意思。
这溥儒瞧着人淡如菊,其实也是个属蜂窝煤的,心眼儿也不少。
相面卜卦的名堂太多了,他别的不懂,怕袁凡拿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来忽悠他,便指定一个他懂的。
测字。
溥儒装了一肚子的书,拿这个忽悠他也不是不行,但不要被他抓着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