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袁凡久久不语,溥儒有些急切了。
“溥先生,贵府之灾厄,所有的不测之祸,确实都在这一字当中了。”
袁凡抬起头,却没去看他,而是对绍英道,“绍总管,这排云殿介寿堂,如今还看得住吗?”
“您是说……”
一旁的绍英陡然一惊,噌地站起身来,出门而去,还在院外,就听到一阵呵斥命令之语,关门闭户之声。
等他重新进门,却听到袁凡开口道,“溥先生,您的这个“儒”字,却是“红杏出墙”之局!”
“你……胡沁什么?”
罗清媛陡然色变,苍白的脸色涨得通红,都要滴出血来了。
她浑身颤抖,戟指着袁凡,锐声叫道,“莫不是以为这天下变色了,就治不得你了,就能毁人名节了?”
唐宝珙顾不得羞涩,起身跑过来,拉了拉袁凡的衣襟,满脸紧张之色。
这可不是开玩笑,哪个女人被泼了这个,死了都要臭块地。
真要是开这种玩笑,被人家一顿老拳打死了,都只能说自己嘴欠,没法儿索赔。
溥儒脸色阴沉,“袁先生,这要是没个说道,今儿怕是交代不过去!”
“溥先生,自然是有说道的。”
袁凡端坐不动,对溥儒摆摆手,又对罗清媛道,“夫人稍安勿躁,这事儿跟您没关系,您这身子时日无多,那“红杏”自是另有其人。”
罗清媛脑袋晃了一晃,身子一软,倒在溥儒的臂弯。
她那丫头赶紧过来将她搀住,主母这样儿了,她的小脸儿也绷得紧紧的,“夫人,我去给你煎药吧?”
罗清媛点点头,她被刺激得狠了,喝点药多少能顶点事儿。
那丫头转身出去,溥儒冷声道,“袁先生,我的房内,可没有嬬人。”
嬬人便是妾室,这会儿他的心情已然大坏了,语气自然大差。
袁凡倒也没往心里去,任谁成为“红杏出墙”狗血剧的男主角,心情都不会好。
袁凡不以为意,淡然道,“溥先生,易理之说,就在时移事异,咱们来测字。”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罗清媛这个样子,那片草原迟早不得种上?
“这个“儒”字,左边站着个人,这个立人,孑然而立,无拥无抱,高傲孤寒,自然便是溥先生了。”
溥儒心中一凛,不再多想,凝神而听。
“右边的“需”字,上边是“雨”,下边是“而”,事儿就来了。”
在座的都是读书人,一个“雨”字,就能想到巫山云雨,这就不是什么正经路数。
“这雨字的长横,就是墙头,其下四点,就是红杏花瓣,这本就不堪,而溥先生书写甚急,这四点更是写得差了!”
袁凡肃然道,“有了这四点,原本寻常的“红杏出墙”之局,更加添了几分凶险,成了“桃花溅血”之局。”
袁凡这么一说,众人一看,果然有些名堂。
溥儒这个“儒”字,取法董其昌,写得迅捷飘逸。
笔致不是圆润饱满的,而是尖锐如钉。
笔向不是方向一致的,而是崩乱如雪。
收笔不是干脆利落的,而是连绵游走,牵丝如针,笔画顿挫,果然仿佛桃花乱飞,鲜血溅射。
“再来看这个“而”字。”
袁凡指着“而”字的那个“冂”框,“这是一个缺了的“口”字,“口”字下边该有的一横没有了,却多了一把钢钩!更为可怕的是……”
他的手指往里移动,指着门框里的两竖,“这个“而”字腹内,还藏着两把短剑……这又是个“口蜜腹剑”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