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说笑几句,陈调元终于说到了正题,“了凡先生,上次咱们携手山行,可是还有未了之言,您可还记得?”
“上次咱们还有话没说完么?”
袁凡有些愕然,细细想了想,“我记得说完了啊,请您务必近张文远而远吕奉先,还给您留了签条来着。”
见他装傻,陈调元摇头笑道,“您说我会提一蜂笼,可还没说何时何地,方能提那蜂笼啊?”
当时陈调元上山,袁凡便拿他的胡子打擦,说他当提一蜂笼。
后来袁凡下山,陈调元骑马追至求卦,又让袁凡声东击西给带到了沟里。
今儿他寻上门来,就是为了这蜂笼的事儿。
他做这个狗屁杂牌将军,做得腻歪了。
袁凡放下茶杯,呵呵一笑,“大丈夫生居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陈调元也不端着,一掌拍在沙发上,“可不是嘛,徐州这地儿,是刘玄德不要的,吕奉先却要取,结果怎样?”
陈调元直直地看着袁凡,“不瞒您讲,此次入京,我就是想要谋个去处,就是拿不准谋哪儿,才来您这儿求卦。”
说着话,他站起身来,将随身的公文包提起来,“吧嗒”一下打开,双手往下一抖搂,花花绿绿的票子做了一堆,“放心,您的卦金,我都准备好了。”
徐州这块地方,是四战之地,兵家必争,所谓“四战而四不守”,实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当年项羽之所以失败,最大的败因,就是放弃关中,缩回来以徐州为都。
刘备就瞧不上这儿,吕布倒是瞧上了,却是落得覆败身死。
陈调元一本《三国》闯天下,心中长草,以刘备为师,哪里瞧得上徐州?
陈调元这一手很粗野,但很对袁凡的胃口,“陈将军,我就是干这个营生的,您这也太客气了!”
他从一叠票子中取了十张,“就这样吧,承您的情了!”
陈调元有备而来,那一堆票子是足足五万,见袁凡只取了一千,陈调元非但没有喜色,反而有些不甘,“了凡先生,您这不能多取一点儿?”
他是知道的,袁凡收取相礼,那“一卦千金”,是有说头的。
要么一千块银元,要么一千两黄金,决定这个“金”的成色的,就是命格。
现在袁凡只取了一千块,那是说明自己的命格,没“贵”到那份儿上了。
看着这一堆票子,袁凡也是遗憾地摇摇头。
他不是不想拿,是不敢拿。
解锁玄枢的时候,袁珙就谆谆告诫,算命,不能恃术骄狂,不能过线,不然就会天机反噬。
那些个五弊三缺的,多是因为贪,什么钱都想拿,什么钱都敢拿。
世间万物,诞生之时,老天爷就在暗中标定了价格。
敢搞乱物价,老天爷就能搞死你。
袁凡那一卦千金,看似离谱,也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黄金之卦,除非是那人的钱多到没边,能跟龙王爷比阔了,不然的话,只有两种人,他才敢取。
一种是干得好,到了这片土地的顶层,有资格逐鹿问鼎的角色,像曹锟张勋潘复这样的。
一种是生得好,流着龙血,呼着龙气,带着通天纹,像溥儒这样的。
这类人太金贵了,帮他们花点钱,算帮他们做善事。
要不是这样,卦金相礼,报上说了一千块,那就是一千块。
这是袁凡自己立下的规矩。
陈调元的命格,就是一省之长,只能拎上一个蜂笼,不能再往上冒了。
他逐不了鹿,也问不上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