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他要在的话,我给您引荐一下,等下到那儿,我让他们给您打个折扣,多少能省下两顿饭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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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租界,督军街。
袁凡拎着盒点心,看着门口的两株树,乜斜着眼瞧着袁克轸,“哥哥,我那干闺女金贵着呐,您可悠着点儿,别往她身上使那么大劲儿!”
门口的树是有讲的,袁克轸这新居门口,植的是两株泡桐树。
李商隐有诗曰,“桐花万里丹山路,雏凤清于老凤声”,袁克轸这是想干嘛,想鸡娃?
“怎么着,这树是我让栽的,有嘛不行的,说来我听听?”
一大姑娘儿抱着糖儿从屋后过来,周瑞珠跟在旁边,也没好声气地问道。
“哎呦喂,哪能不行啊,这可太行了!”
袁凡的面皮像是有着阴阳两面,一下就翻了过去,满脸阳光,“咱这干闺女,妥妥的彩凤,不得备上两株梧桐吗?”
抱闺女的那大姑娘儿“噗嗤”一乐,冲袁克轸道,“八哥,这位就是你挂在嘴边的了凡老弟?”
袁克轸伸手接过糖儿,“是啊,不是他,谁能有这么光溜的二皮脸啊!”
袁凡呵呵一笑,这是袁克轸的妹子袁怙祯,就是那个在洞房之夜,与新郎官曹士岳火拼的那位女中豪杰。
糖儿在袁克轸怀里扭来扭去,袁克轸脸色一垮,往袁凡怀里一塞,“给你!”
这到底是谁家的闺女,日子没法儿过了!
袁凡仰天一个哈哈,得意地将糖儿抱了过来,糖儿现在也不吐泡泡了,“咯咯”笑着,伸着小手,将手上的玩具凑到袁凡脸上。
袁克轸眼睛更直了,可没见她跟自己这么大方啊!
袁凡一怔,糖儿捧着的居然是一葫芦,“咦,葫芦……到底是咱家的闺女,玩的东西都这么别致!”
袁克轸酸溜溜地道,“可不是嘛,这几天拾掇这宅子,逮了个蛐蛐儿,结果她一抱着就不撒手了,跟太上老君的烧火童儿似的!”
果然,那葫芦似乎被人唤醒了,里头有声儿传出来,“唧唧吱!唧唧吱!”?
声音短促清脆,像抱着个银铃,难怪糖儿不肯撒手,嘴里还跟着“嘁嘁嘁”地哼哼,跟里头的虫儿互动。
袁凡哈哈一乐,“玩虫儿好啊,有品位,不枉了她舅姥爷给取的好名儿!”
没错,糖儿现在总算有了闺名了,周学熙给她取了一个“蕴”字,以老袁家的字辈,她就叫袁家蕴。
取名的讲究,是女诗经,男楚辞。
糖儿的这个蕴,得自《大雅》的“蕴隆虫虫”。
好嘛,取了这么个名儿,不好这个都对不住她舅姥爷。
袁凡将手里的点心给了周瑞珠,周瑞珠接过来一瞧,是稻香村的京八件。
她眉头一皱,口气莫名,“这次去了京城,见着唐家妹子了?”
“呵呵,这个待会儿说,待会儿说!”
袁凡干笑两声,转头在糖儿脸上喯了一下,“进南兄,您这么讲究一人儿,这虫儿,这葫芦了都不怎么讲究啊!”
袁克轸背着手往里走,“这虫儿就是屋后逮的,能怎么讲究?葫芦……欸,可惜了那三河刘啊!”
他突然想起抱犊崮上见着的那葫芦来,见了那个,其它的葫芦,不管是镶金的,还是嵌玉的,都索然无味。
袁凡身子一僵,强笑道,“进南兄,您这是改行算命了?”
“怎么?”袁克轸脚下一顿,眼神诡异地往袁凡身上一喽,果然看他怀里有处隆起。
他眼睛都绿了,跟个波斯猫成精似的,“这是那葫芦?”
“您这是嘛眼神,可留点儿脸面吧,高低就是一葫芦啊!”袁凡叹了口气,左手一挪,右手一探,掌中就多了一葫芦。
正是那三河刘。
注:“蕴隆虫虫”的“虫虫”,本义是炽热的意思,毛传的解释,是“虫虫而热”,文中的糖儿玩虫是袁凡的歪解,主角不学有术,诸位可别让他带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