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学熙跑了过去,费了不知道多少口舌,用处也不是很大。
到后来实在没辙,道不同不相为谋,周学熙也懒得再说了,只好牵头几个大股东,筹钱去吃下这些股份。
可仓促之间,哪来这么些钱?
刚才周学熙还在袁克轸的书房,给河南那边写信来着。
“您这是还差了多少啊,愁成这样?”袁凡有些好奇地问道。
“还差了一二十万吧!”
周学熙苦笑道,“说起来倒也没多少,可这两年的事儿是一出接着一出,这手头实在是……”
这话说起来,他自己都有些老脸发红。
他号称北方实业巨子,居然还为这点钱发愁。
可自己的事儿只有自己知道,周学熙固然是家大业大,可开支也大得惊人。
前些年徐世昌在台上,时局还算稳定,这两年烽烟四起,他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像卫辉华新,初始股本是二百万,那些要退出的资本就有四十多万。
他们几个大股东多方筹措,还是差了一截儿。
“得,刚才还说进南兄是算命的来着,现在看来,您二位都是算命的。”
袁凡有些郁闷地道,“明夷兄,您就别苦着脸了,不就十多万么,我给您凑凑!”
他上次从潘复和张勋手上搂到了二十万,借了袁克轸五万,还有十五万。
这些日子,他零零碎碎地接了些活儿,又赚了一点,去趟京城,又花在了溥儒那儿。
算下来他应该还能拿出来十五万。
周学熙是知道袁凡借钱给袁克轸买房的,不曾想他竟然还能有钱借出来,解自己的燃眉之急。
他惊愕片刻,接着眉头一掀,哈哈笑道,“这么说来,咱这一屋,倒是坐了三个算命先生,够凑个诸葛亮了!”
周学熙上楼写了张借条,写明两个月内归还,还算了利息。
袁凡将借条收起,“明夷兄,您拿了我的钱,手就短了一截儿,得要请您帮我一个忙。”
他说得一本正经,周学熙捏着胡子,笑吟吟地等着他的下文。
“这个……”袁凡迟疑了一下,话在口中打了两个转,说出来又变了味儿,“我想请您做一次那三姑六婆。”
“三姑六婆?”周学熙稍一愣神,旋即哈哈大笑,“这是谁家的姑娘,有这么好的运道,捡着你这个金龟婿了?”
袁凡的哑迷并不难猜。
“三姑”是尼姑道姑和卦姑。
“六婆”是干人口买卖的牙婆,请神上身的巫婆,卖草药的药婆,接生的稳婆,保持皮肉生意的虔婆,以及保媒拉纤的媒婆。
这里头,前边的周学熙都挨不上边儿,只有最后这个媒婆,才能挂得上号。
“还能是谁,就是唐家的宝珙呗!”
周瑞珠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脸欣慰地看着袁凡,这货算东算西,算天算地,总算是知道给自己算上一算了。
“是唐家那丫头啊?”
周学熙呵呵一笑,捧起茶杯,悠然喝了一口,“是门好姻缘,这个媒婆我当定了。”
他与唐绍仪是多少年的老交情了,都是想干事能干事的人,算得上惺惺相惜。
说起来,唐绍仪算是周学熙的老领导,唐绍仪任总理的时候,他是财政总长。
这几年,虽然唐绍仪南下了,但他们的交情还在,袁凡请他保媒,算是找对人了。
“媒人定下来了,证婚人呢,你准备找谁?”周学熙应了大媒,立马代入。
周瑞珠和袁怙祯也凑了过来,桌上正好有瓜子儿,气氛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