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世昌,严修,唐绍仪。
这三位渊源之深,怕是比海河还要深上三分。
现在,却为了一个算命先生的婚事,一齐上了袁家子的议事桌。
真是今夕何夕,时也命也。
周学熙摇摇脑袋,沉吟一阵,终究还是将严修的名字给划了。
众人看着他,看他能给出个什么理由。
周学熙双手一摊,爆料道,“你们是不知道,唐少川当年执掌北洋大学,与南开有些不对付,与严范孙差点老拳相向。”
袁凡一个呵呵。
唐绍仪在北洋大学的时间,横竖不过几个月,那会儿南开还只有中学,哪来的梁子?
再说了,要说唐绍仪会动粗,他信。
说起来,唐绍仪也是在国外真刀真枪干过的。
可要说严修会动粗?
您敢举拳头,我就敢倒地上,信不信?
见袁凡不信,周学熙脸色一黯,“没别的说法,就是担心范孙兄那身子骨啊!”
这话说出来,袁凡也是叹了口气。
虽然心里不太舒服,但不得不说,周学熙这个考虑,是老成之举。
徐世昌和严修两人,同为翰林,私交甚笃。
别看严修早登一科,但徐世昌却年长五岁。
如今严修六十出头,徐世昌都奔七了。
但严修如今走路都有些吃力,徐世昌却身轻体健,一碗酒下去,还敢走景阳冈。
证婚这事儿,繁文缛节的,也是个拼身体的活儿。
万一那天办事儿,正敲锣打鼓喜兴着呐,证婚人当场嘎了,那就大条了。
袁凡沉默一阵,突然哈哈一笑,将纸条收起来,“那我改天就登门,厚颜去求菊人先生吧!”
厚颜?
您的脸皮薄过么?
袁克轸翻了个白眼,“好了,正事儿叨叨完了,咱一起搓两把乐呵乐呵!”
那边嗑瓜子的姑嫂二人将瓜子一扔,兴冲冲的,这个可以有!
又听到袁克轸叫道,“晚饭之后,叫上伯驹,咱哥仨去西沽趴坟头去!”
袁凡脚步一顿,这货怕不是在阴阳自己吧?
这边刚商议着婚事,他就嚷嚷着趴坟头,这是笑话哥们即将步入婚姻的坟墓?
***
“砰!”
后院一声巨响,像是街头蹦爆米花。
小满熟练地捂上耳朵,向一间简易的草庐跑去。
刚跑几步,他就停住不跑了,袁凡黑着脸走了出来。
小满体贴地过去安慰道,“叔儿,甭恼,您不是说了嘛,失败是成功它娘……”
“它娘的!”袁凡回头看了一眼,狠狠地爆了句粗口,“失败是成功它娘不假,可背不住它难产啊!”
小满脑袋一缩,这两天袁叔儿火气有些大,不敢乱说话。
前次袁凡入京,最大的收获,不是得了苏东坡的砚和韩干的马,而是从白云观得了那册《纯阳吕真人药石制》。
这几天他在后院小丘的向阳之处搭了间草庐,又去沈阳道踅摸了一丹炉,准备自学成才。
书中有一堆的高级货,像什么先天五行丹,紫金养神丹,龙虎铸基丹,九转大还丹,或养生,或养神,或养气,或养筋骨,足以打造六边形战士。
但袁凡新手上路,不敢捣鼓那些顶级药材,从头翻到尾,找了个最便宜的练手。
草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