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店里出事了。
阿升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我正在伍仙桥小作坊那边跟汕头峰对账。
电话一接通,阿升的声音就不对劲。
“昭老板,你赶紧回来。”
“什么事?”
“有人闹事,来了四个人,说在包间里丢了一条金链子,要我们赔,老胡跟他们说先查监控,被推了一个跟头。”
“报警了没?”
“琴姐在打。但那几个人堵在前台不让走,嗓门大得整条街都听得见,好几个客人结账走了。”
我看了一眼汕头峰。
“去吧。”汕头峰把烟掐了,“要不要我跟你走一趟?”
“先不用。”
我开车往回赶。从伍仙桥到夏茅,正常一个小时的路,我四十分钟到了。
车还没停稳,就看到店门口围了一圈人。
两辆警车停在路边,警灯转着。
我挤进去,看到前台那块地方一片狼藉。
花盆碎了,签到本散了一地,老胡捂着胳膊肘靠在墙上蹭破了一块皮,渗着血。
四个人被两个民警拦在大厅中间。
为首的一个穿黑色T恤,寸头,脖子上纹着一条蛇,正指着琴姐骂。
“你们这破店,客人丢了东西就不管了?那条链子万多块。”
我走过去。
“我是老板。”
寸头转过来看我,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是老板?那正好。”
“链子什么时候丢的,哪个包间,几号技师,你先说清楚。”
“312包间,下午两点来的,四点发现链子没了。”
我看了一眼琴姐。琴姐翻了一下本子,摇头:“312今天下午没有客人登记。”
寸头愣了一下,随即嗓门又拔高了:“没登记就不是你们的问题了?我人就是在你们店里。”
旁边的民警拦了一下:“行了,先别吵。有没有监控?调出来看看。”
我带民警去了办公室,把
312包间门口的走廊录像拉了一遍,下午两点到四点,那个门就没开过。
民警看完,回头看那四个人。
寸头的表情变了变,嘴硬了两句,但底气明显不足了。另外三个开始往门口退。
最后民警把双方都叫到派出所做了笔录。
寸头的说法前后矛盾,漏洞百出,根本圆不下去。
民警也看出来了,批评教育了一通,让他们写了保证书,放了。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我坐在车里,没急着发动。
金链子是假的,闹事才是真的。
四个人进来就不是为了要什么赔偿,是为了搅场子。
推老胡、骂琴姐、把前台砸得稀烂,客人看到这阵势,谁还敢进来?
今天走了的那些客人,有几个是老客户,以后还来不来,不好说。
我掏出手机,给浩哥打了电话。
浩哥那边信号不太好,嘈杂得很,像是在哪个饭局上。
“浩哥,店里今天出事了。”
我把经过说了一遍。
浩哥那边沉默了几秒。
“陈志强搞的?”
“十有八九。上礼拜他派了两个人来踩点,今天又换了一拨人来闹,换着花样来,但每次都踩着线,不至于让警察真抓人。”
“你的意思是,他还会继续搞?”
“肯定的。今天金链子,明天可能就是食物中毒、消防举报、卫生投诉,一套一套的,防不胜防。”
电话那头传来浩哥跟谁说了句“我出去接个电话”,然后背景噪音小了,他应该走到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