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床尾坐下。
“骨裂怎么叫不碍事?”我问道。
“锁骨这个位置,骨裂不用开刀,养着就行,我以前在码头扛货的时候肋骨都断过一根,照样第二天上工。”
“那是以前。”
东平哥不接这个话茬。
他把烟掐了,看着我:“陈志明出来没有?”
“还没。”
“出来是早晚的事,他在白云区有关系,进去了也蹲不久,你得有准备。”
我点头。“汕头峰那边我今天联系。”
东平哥沉默了几秒。
“昭阳,我跟你说句实在的,这件事已经不是街面上的小摩擦了,陈志强兄弟俩摆明了要吃掉夏茅这块地方,他哥进了派出所,脸面挂不住,下一步肯定来得更狠,你得想清楚,是要打到底,还是找人调停。”
“调停?拿什么调停?把足浴城送给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东平哥接着说:“有些事,能用钱解决的,就别用命。”
我没回话,给东平哥留了几千块钱。
出了医院大门,浩哥的车停在马路对面。
我过去上了车,双哥也在,坐后座。
“怎么样?”浩哥问。
“小东没大碍,东平哥得养一个月。”
“一个月。”双哥在后面念了一句,“一个月够他们折腾好几轮了。”
浩哥发动车子往回开。
路上他说了个消息:“今天早上六点多,陈志明被人保出来了。”
我靠在座椅上,意料之中。
“谁保的?”
“人和那边一个做建材的老板,姓吴,跟陈志强是拜把子兄弟,据说花了不少钱,具体多少不知道,刘警官早上给我打电话说的。”
“那他是什么处理?”
“取保候审,案子还在,但人先放出来了,罪名暂时定的是聚众斗殴,他是组织者,不过他在里面咬死了说是我们先打的,监控虽然拍到了他们先拿家伙,但他说拿家伙是防身,先动手的是我们这边。”
“放屁。”双哥骂了一声。
浩哥没接双哥的话。
“范建军那边暂时倾向于我们,因为监控证据比较硬,但陈志明出来之后会不会翻供、找证人改口供,这些都不好说,这种案子,证人说什么比监控管用。”
车子拐上夏茅大道。
路过足浴城门口,门已经开了,有两个伙计在门口扫地,血迹擦了大半,碎玻璃也收了。
但门框上的砍痕还在,三道,很深,像刀疤。
“先回去把店里的事安排一下。”浩哥说,“中午我请你吃饭,把接下来的事合计合计。”
车停下来,我开门下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伙计跑过来说:“昭老板,早上有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进来,拿手机拍了几张照就走了。”
“什么人?”
“没见过,穿短袖,戴墨镜,开一辆白色面包车。”
我和浩哥对视了一眼。
来踩点的。
这么快。
中午,我、浩哥、双哥在后街一家店吃饭。
店老板姓郑,夏茅本地人,跟浩哥认识好几年了,给我们安排了个里间的位置,拉上帘子,外面看不见。
三碗肠粉端上来,浩哥一口没动,先说正事。
“我今天上午打了几个电话,摸了一下陈志强的底。”浩哥掏出一张纸,上面记了些东西,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他文化程度不高,但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