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我已经让人带到了。”
汕头峰抿了口茶道。
随后把茶杯往边上一推道:“刘国的反应比我想的还快,一听分局的人找他,态度就软了,答应这个礼拜之内安排见面。”
他压低了声,往前探了探身子。
“刘国跟我带话的人说了句,陈志强当初找他也花了钱,不过不多,两万块,意思你听明白了吧?谁给得多他帮谁,买卖人一个。”
我点头。
汕头峰伸手,我把报纸包推过去。
他掂了掂,没拆,直接塞进身边那个黑皮包里。
“这种事我帮你跑一趟不费什么劲,但昭阳,你听我一句,陈志强这个人我也有所耳闻,手底下有几十号人,以前贩过水货,后来洗了做建材,这种人你跟他谈可以,但别把底牌亮太早。”
“明白。”
汕头峰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走到茶档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转过身来,一只手搭在铁皮棚子的柱子上。
“昭阳,伍仙桥那边最近有点动静,等你这头忙完了,我找你聊聊。”
“什么动静?”
他笑了笑,摇头:“不急。先把你的事了了。”
说完带着人走了。
阿胜走在最后面,上车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表情有点怪,说不上来什么意思。
我站在茶档门口看着那辆银灰色的宝马拐出巷子,消失在夏茅大路上。
伍仙桥那边的事……我没追问,但记住了。
晚上回到家,七点多。
红姐在厨房煮粥,砂锅咕嘟咕嘟响着,皮蛋瘦肉粥,味道飘了一屋子。
“谈得怎么样?”她头也没回。
“在推进,这礼拜应该能见到人。”
她关了火,用抹布擦着手,转身靠在门框上。
看了我好一会儿。
“你没找我叔对不对。”
不是问句。
我愣了一下:“没有。”
红姐嗯了一声,把抹布搭在肩上:“做得对,那条线不到万不得已别碰。”
她端着砂锅往桌上走的时候又补了一句:“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不用跟我报备。”
我没接话,去洗了个手出来盛粥。
快九点的时候双哥打电话来。
“周静和小禾安顿好了,我下午买了新被褥,房间也收拾了。”
“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昭阳,静姐跟我说了个事。”
“说。”
“她想找份工作,说不想白吃白住,要自己挣钱。”
双哥的语气有点拿不准的样子。
“我不知道怎么安排,你给拿个主意。”双哥随即道。
“让她先歇两天,足浴城的事还没落地,等这边解决了再说。”
“好。”
挂了电话,我端着粥坐到阳台上。
夏茅的夜晚嘈杂得很,对面楼里有人吵架,楼下烧烤摊的排风扇嗡嗡转,远处传来摩托车的油门声。
周静这个人,从贵州那个山坳坳里一路跟过来,进了广州第一件事不是要钱,不是哭,是说要找工作。
坐了两夜火车,换了一座城市,带着个四岁的女儿,头一天到就在想怎么站住脚。
这种人,要么是最靠得住的,要么就是最拿不准的。
粥凉了一半,我一口喝干净,把碗搁在栏杆上。
红姐从屋里探出头:“粥碗拿进来洗了,别搁外面招蟑螂。”
“知道了。”
我把碗拿进去,在水龙头底下冲的时候,脑子里还在转汕头峰最后那句话。
伍仙桥有动静。
什么动静,他没说。
但他专门提了一嘴,就说明不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