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东哥点头应声,立刻转身去张罗人手。
这一上午,我的手机响了四五次,都是汕头峰发来的,内容大同小异:注意安全,场子一切正常。
按理说,像麻皮陈这种老江湖,吃了闭门羹,下一步应该是深夜砸店或者半路伏击。
汕头峰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伍仙桥的假烟作坊和几个散货点都加派了人手,尤其是晚上,三班倒巡逻,手里都攥着家伙。
然而,所有人都算错了这头老狐狸的耐性。
下午一点半,正是广州太阳最毒的时候。
柏油马路被晒的冒出一股胶皮味,路边的树叶子都卷了边。
这个时候,也是伍仙桥作坊最松懈的时候。
刚吃完午饭的工人正躺在风扇底下打鼾,守门的阿海也正眯着眼抽烟。
一辆装满白板货的厢式货车准时从巷子里驶出。
这车货价值几十万,是发往东莞那边的半成品烟。
阿海亲自开车。
他这人胆子大,心思细。
车子刚转过伍仙桥村口的转角,前方原本宽敞的马路上,一辆满载泥沙的泥头车突然猛打方向盘,车头一甩就逆行横在了路中央。
“艹!”,阿海暗骂一声,一脚刹车踩死。
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货车堪堪在泥头车前两米处停下。
阿海还没来得及骂娘,后视镜里突然出现了两辆面包车。
两辆车一左一右,死死抵住了货车的屁股。
阿海反应极快,第一反应就是去抓中控台上的诺基亚。
电话刚按出三个号,两边的车门就被暴力拽开。
轰的一声。
一名壮汉手里拎着一把拆迁锤,照着货车的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来。
钢化玻璃瞬间碎成细密的蛛网,玻璃渣子溅了阿海一身,划破了他的脸颊。
鲜血顺着下巴滴在白衬衫上,格外扎眼。
紧接着,一只穿着Polo衫的胳膊探进驾驶室。
是昨晚大排档里那个眼神乱扫的年轻人。
他动作利索,一把薅住阿海的头发,往窗框上一磕,阿海闷哼一声,整个人瘫在座椅上,手里的手机也掉了下去。
年轻人捡起掉在座位缝里的手机,正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峰哥两个字。
此时,电话已经接通了,汕头峰在那头喊着:“阿海,什么情况?货出去了没?”
白Polo衫年轻人把手机凑到嘴边,残忍的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峰哥,你的货跟人,我麻皮陈全收了,记得带上作坊的印章”。
说完,他反手把手机狠狠掼在马路上。
一只大脚踩上去,诺基亚坚硬的外壳发出碎裂声,蓝色的背光闪了两下,彻底熄灭。
大马路上,泥头车已经轰鸣着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