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紧紧抓着龙椅扶手,身体微微颤抖。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大明朝打了那么多年的仗,什么时候有过这样的胜仗?
萨尔浒,十万大军灰飞烟灭。
松锦,十三万精锐葬送。
一次又一次,大明的军队在清军铁蹄下溃败,尸横遍野。
而如今,孙世振一战毙敌十余万?
朱慈烺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红,他死死咬着牙,不让那失态的情绪涌上来。
“好。”
他开口,声音沙哑。
“好!”
第二个字,声音大了些,带着颤抖。
“好!!!”
第三个字,他用尽全身力气吼了出来,声音在殿中炸开,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然后,他笑了。
他仰着头,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笑得浑身都在抖。
他笑了很久,笑到喘不过气,笑到不得不扶着龙椅才能站稳。
“孙卿!”他大声喊道,仿佛孙世振就在面前。
“孙卿不负朕!不负大明!”
他猛地转向群臣,眼中还带着泪光,却亮得惊人:“诸位爱卿,你们听到了吗?孙卿赢了!十余万清军,被他打得全军覆没!多尔衮狼狈北逃!我大明,赢了!”
满朝文武,此刻才终于反应过来。
史可法第一个出列,他整了整衣冠,对着朱慈烺深深一揖,声音颤抖却坚定:“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此乃天佑大明,陛下洪福!孙帅功在社稷,千秋不朽!”
他的声音刚落,整个朝堂便像是被点燃了一般。
“恭喜皇上!天佑大明!”
“孙大帅真乃当世战神!”
“有此大捷,何愁清虏不灭!”
“皇上圣明!天佑大明!”
群臣纷纷跪倒,山呼之声此起彼伏。
方才还吵得不可开交的朝堂,此刻只剩下一种声音。
朱慈烺站在那里,看着跪倒的群臣,看着那传令兵手中高举的战报,忽然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想起去年,孙世振带着他从北京一路南下,身边只有几个亲卫,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他想起他们躲在破庙里,孙世振给他分析天下大势,说迟早有一天,要让清军也尝尝失败的滋味。
他想起孙世振在出征前,对他说:“陛下,臣此去,不胜不归。”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诸位爱卿平身。”朱慈烺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沉稳,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区区叛贼,何足挂齿?朕有孙卿这样的能臣干吏,何愁天下不定?何愁江山不复?”
朱慈烺缓缓坐回龙椅,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传旨。”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犒赏三军,阵亡将士加倍抚恤,有功将士按功论赏。孙卿……”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孙卿的赏赐,朕得好好想想。他立了这么大的功,朕可不能小气了。”
朝堂上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
朱慈烺又转向史可法:“史爱卿,传令下去,将我军前线大捷的消息立刻诏告天下!”
“朕倒要看看,那潞王听到这个消息,还怎么睡得着觉。”
散朝后,朱慈烺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
阳光从殿门照进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看着那份战报,看了很久。
忽然,他轻声说:“孙卿,你果然没有让朕失望。”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
“从北京到南京,一路上,都是你在护着朕。如今,你又替朕扛住了清军,保住了江南。”
他抬起头,望着殿外湛蓝的天空。
“朕有你在,何愁大明不兴?”
风吹过大殿,卷起案上的奏折,哗哗作响,像是在回应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