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先后穿过荒废的花园,大概是花园吧,草养的不错。
柯米率先上前,指节轻轻叩在老旧的木门上。
“笃笃~笃!”的声响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贵族从容。
过了许久之后,木门才“吱呀”一声缓缓打开,缝隙里先探出一颗花白凌乱的脑袋,正是巴希达·巴沙特。
她眼神浑浊得几乎看不清东西,但依然能够辨别来人,只不过需要贴近一些,像是在辨认来人的面容。
当她的目光落在柯米身上时,浑浊的眼眸突然亮了一瞬,脚步踉跄着往前迈了半步,声音沙哑。
“盖勒特?是你吗?我的盖勒特,你终于来看我了!”
柯米压下心底的波澜,刻意放缓语气,模仿着贵族的低沉语调,语气里带着几分疏离。
“是我,巴希达姑婆,我来看你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纳吉尼,见她死死攥着衣角,垂着头掩饰情绪,又补充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伴,陪我一起来看看你。”
秋张连忙配合着微微颔首,全程没有说话,只是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内的陈设。
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墙角堆着破旧的木箱,屋檐下挂着的藤蔓,处处透着冷清与破败。
巴希达显然没心思打量秋·张和纳吉尼,伸手就想去拉柯米的手,动作迟缓又笨拙。
“快进来,快进来,屋里有我给你留的蜂蜜酒,还是你当年喜欢的味道。”
柯米顺势任由她拉着,脚步放缓,一边往里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纳吉尼和秋张紧随其后,两人都放轻了脚步,警惕地留意着屋外的动静,生怕出现意外。
屋内更是昏暗,光线只能透过窗子勉强照进来,空气中弥漫着灰尘与陈旧的气息,桌椅上落着厚厚的一层灰,只有一张藤椅看起来经常被使用,边缘被磨得光滑。
巴希达拉着柯米坐在藤椅上,自己则颤巍巍地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坐下,眼神一直黏在柯米脸上。
她嘴里喃喃着:“你可算来了,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当年你走的时候,都没有给我留个口信,甚至连封信都不写。”
巴希达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往的零碎琐事,语气里满是怀念与执拗,一会儿说起当年格林德沃在山谷里的模样,一会儿又念叨着自己藏起来的蜂蜜酒。
话语颠三倒四,却句句都离不开“盖勒特”三个字。
柯米耐着性子听着,偶尔敷衍地点点头,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屋内角落。
那里立着一个老旧的木质橱柜,橱柜隔板摆满了照片,但里面的照片却经常被擦拭。
纳吉尼站在秋张身侧,原本垂着的头悄悄抬起,绸缎眼带后的目光死死锁在那些照片上。
她一眼就认出,照片上那个一头金发、眉眼凌厉、带着贵族傲气的年轻男人,正是格林德沃。
那个带走又害死克雷登斯的人。
每多看一眼,她眼底的恨意就更浓一分。
柯米察觉到纳吉尼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橱柜上的照片,心头一动,悄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照片里的格林德沃是纯粹的金发,幸好巴希达没看出来,差点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