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鲁索不屑地想着,然后抽出了别在裤腰带上的那把斧头。
斧头高高扬起再重重落下。
哐——!!
沉闷的巨响撞在门上,震得整面墙都在微微发颤。伊鲁索再猛地一扯,斧刃带着撕裂出来的细小木刺被抽出来,在那门上留下了一道漆黑的伤口。
又是两斧头,伊鲁索劈了三次后直接抬腿把门给踹烂了。这种活计他干过很多次,已经熟能生巧了,然后伊鲁索随意地把斧头扔到了一边去,俯身从那个被踹开的缝隙里挤了进去,然后镜光一闪,他出现在了房间的客厅里。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道细小的光线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斑。有一个人影蹲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听到伊鲁索的声响后猛地抬起头来。
他看起来比伊鲁索想象的要老一些。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胡子好几天没刮,身上的衣服也皱巴巴的,整个人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看到伊鲁索的时候,身体猛地一抖,手本能地伸向腰间。
但伊鲁索比他快。
他手里的镜子一晃,恩佐眼前的画面瞬间扭曲了一下。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相同却不同的空间。
“情报组的老大,代号‘指挥官’对吧?久仰。”伊鲁索没心思给他解释现在的情况,直奔主题,“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而来,所以赶紧招供,对我们彼此都好。”
他指了指恩佐:“你不用受刑。”
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我也不用浪费时间。”
“所以,何乐而不为呢。”
恩佐的手按在腰间,但那里什么都没有。他的枪、通讯器,所有东西都不见了。
“你……”他的声音沙哑,“你是暗杀组的伊鲁索。”
“猜对了。”伊鲁索笑着说,“不过猜对了没奖。”
“少和我废话,我们现在要来聊聊老板的事。”伊鲁索说,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聊今天吃什么,“把你所知道的全说出来,说完了或许还能活着出去。”
指挥官看着他,没有说话。
伊鲁索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他歪了歪头靠在门边双手抱胸,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不说话?没关系,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这样吧。”他的意识一动,[镜中人]显出形体,一下子擒住了恩佐,把他的两只手全都禁锢住了,伊鲁索轻飘飘地按在了恩佐左手小拇指的指骨上,“听说……我们家研究员受刑的时候,你也在旁边看着的,对吧?当时的是怎么样的一个情形来着,嗯?”
恩佐的瞳孔发颤,视线始终颤颤巍巍地落在自己挣脱不开的手上,看着伊鲁索危险地滑动着他的手指,然后听到了宛若魔鬼的声音:“哦……我想起来了。好像是拿钉子往他手里钉进去来着。”他抬眼,红色的眼睛盯着恩佐的脸,“讲真,我很想很想把这样原封不动的一套给雷蒙那个混蛋试一试的。”
“不过可惜杰拉德已经把他解决掉了。”
“所以,只能你来代替他受刑了,可怜虫。”
“你有十秒钟的思考时间。”
“每过十秒,我就会弄断你一根指骨,从……左手开始,因为我是右撇子。”
“人的指骨一共28块,你一共有两百八十秒、四分多的时间来招供。”
“当然,以我的满意程度为标准,如果你吐露出一些没有营养的东西,我会多折一根,要好好想清楚哦。”
“现在,开始。”伊鲁索的手停到了恩佐左手小拇指的指尖,他笑着倒数,“十——”
……
朱塞佩跑得很快。
他离开那个安全屋的时候,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没有回头,没有停下来喘气,只是一直跑,一直跑,跑到腿都软了,跑到肺都快炸了,才在一个偏僻的巷子里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安全了。
他这样想着。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地朝他这边走过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到两个人影从巷口走进来。
一个很高,穿着一件明黄色的衬衫,灰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另一个年轻一些,跟在那个高个子身后,手里握着一根钓竿,脸上紧张又严肃。
暗杀组的人。普罗修特。贝西。
朱塞佩的腿软了。他想跑,但他的腿不听使唤;他想喊,但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肾上腺素给他了激励,朱塞佩从地上抓紧爬了起来,然后转身,疯狂向后逃去。
贝西一扬手中的[沙滩男孩],钓钩快速地甩了出去,钻入朱塞佩的后背,对方只觉得心脏一阵剧痛,然后就不受控制地跌倒在了地上。
普罗修特走到他面前停下,低头打量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猎物。
在确认了对方确实是自己要找的人后,普罗修特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手抓住了朱塞佩的耳朵,[壮烈成仁]的能力无声无息地发动。
朱塞佩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开始发紧,那种感觉很怪,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加速,在推进,在把他往某个方向推。他低头看自己的手,看到那双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干枯,褶皱、苍老。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
“不……不要……”这个根本没有做心理建设的人瞬间怂了下去,用他自己已经开始沙哑了的声音说,“我说……我都说……”
普罗修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朱塞佩瘫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恐惧和绝望:“老板……有一个女儿……是前段时间的新鲜消息……”朱塞佩艰难地喘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女的名叫特莉休·乌纳,还、还没到15岁……她就住在卡布里岛海岸线边的……一幢老房子……”
“这是我知道的全部了……”他说完,抬起头,看着普罗修特,眼睛里满是祈求,“你们……你们不可以伤害我们仅剩的人……”他说,眼泪从那双干枯而浑浊的眼睛里涌了出来,“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你们不能伤害恩佐……”
普罗修特和贝西对视了一眼。
老板的女儿?
看样子这应该就是情报组这些年收到的最重要的东西。
因为暗杀组这种也经常与秘密相伴的部分对这些内容完全没有消息……
之前里苏特、加丘在西西里岛和波鲁纳雷夫、阿布德尔两个人接触的时候,得到了老板的真名和能力,但一直不知道怎么定位那个人。
如今“DPS”送上门来的这个信息——血脉、软肋、可以被追踪的痕迹——正是他们需要的。
普罗修特抬起手一掌劈在朱塞佩的后颈上,随便踢了一脚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朱塞佩确定他昏倒了后,普罗修特按着耳麦调准了频道,开口:“里苏特,有收获了。”
里苏特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说。”
“老板有个女儿。叫特莉休?乌纳。住在卡布里岛。”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
“好。”里苏特说,“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