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首领府回家的路,需要穿过一小片相对僻静,但设有固定巡逻哨卡的街区。
这里是连接干部居住区和部分军事设施的区域,平时行人就不多,夜晚更是安静,只有远处哨塔的探照灯偶尔扫过路面。
阿木驾车平稳地行驶着,车灯在昏暗的街道上划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江秀秀坐在后座,一手揽着已经睡着的曲宁,一手轻轻握着元宝的手。
宴会带来的些许紧绷感尚未完全散去,她微微闭目养神,腕间的翡翠在偶尔掠过的光线中,泛着温润而清冷的光泽。
车子经过一处亮着灯火的简易执勤点,由沙袋和木板搭建的岗亭时,速度稍稍放缓。
执勤点外,几个士兵正围着一小堆篝火取暖,搓着手,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高大挺直,背对着路面,似乎在听手下汇报什么。
阿木的目光扫过那个背影,眼神微凝,但脚下油门并未停顿,车子继续前行。
就在车子即将驶过执勤点的瞬间,那个高大的背影仿佛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来!
车灯的光线恰好掠过他的侧脸,是徐涛!
他脸上的绷带已经拆掉了大半,只在下颌和额角贴着几块纱布,露出的皮肤上疤痕新愈,颜色尚深,为他本就冷硬的面容更添了几分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沧桑与悍厉。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面套着件半旧的军大衣,但肩章在篝火映照下,副大队长的标识清晰可见。
他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瞬间穿过打开的车窗,精准地捕捉到了后座上的江秀秀!
刹那间,时间仿佛凝固。
徐涛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也为之一窒。
他看到了什么?
不再是冰雹夜那个穿着旧棉袄、神色紧张却坚韧持家的妇人,也不是街头偶遇时那个衣着朴素、神情疏离的官员太太。
车内的女人,穿着一身素净却裁剪合体的米白色连衣裙,在他眼中,简直如同月光般皎洁,乌黑的发髻纹丝不乱,露出纤细优美的脖颈。
她微微闭着眼,侧脸线条柔和沉静,仿佛带着一丝宴归后的淡淡倦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温婉与……高贵?
尤其是她腕间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翠色,在昏黄车灯和远处篝火的映照下,流转着温润如水、却又内敛光华的光芒,与她整个人沉静的气质奇异地融合在一起,美得……让他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了一下,几乎停止跳动。
这是他从未见过的江秀秀。
褪去了生存的粗粝与挣扎,展露出属于她这个年龄、这个身份应有的,甚至超越了他贫瘠想象极限的美丽与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