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东县西岸咖啡店。
下午时分,阳光透过临街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店内流淌着舒缓的钢琴曲,三三两两的客人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咖啡豆烘焙后的焦香和甜点的奶油味。
夏菲穿着统一的咖色围裙,站在柜台后,
机械地擦洗着已经光可鉴人的咖啡机。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圈下带着淡淡的青色,
显然是没休息好。
原本精致漂亮的五官,此刻被一种挥之不去的阴郁和烦躁笼罩着,
使得她即使穿着普通的制服,也透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喂,36号桌的拿铁和芝士蛋糕,快点!”
值班主管,一个三十多岁、妆容一丝不苟的女人走过来,敲了敲台面,语气很是不耐,
“客人都催了。还有,把你那边台面擦干净,水渍都没弄干!”
夏菲动作顿了一下,没吭声,只是加快了动作。
她把做好的咖啡和蛋糕放到托盘上,端向36号桌。
那是一对年轻情侣,正头碰头地看着手机,有说有笑。
“您的拿铁和芝士蛋糕。”
夏菲将东西放下,声音冷淡的像一盆凉水。
“谢谢。”
女孩抬头随口应了一句,目光又回到手机上。
男孩则拿起咖啡喝了一口,随即皱起眉:“这拿铁味道不对啊,奶泡这么粗,拉花也歪了……你们这咖啡师水平不行啊……”
夏菲本就心情恶劣,闻言顿时一股邪火直冲头顶,
她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咖啡豆和牛奶都是统一的,拉花是机器做的。觉得不好喝可以换一家。”
“你什么态度?!”
男孩不乐意了:“我说说不行啊?顾客是上帝懂不懂?”
“上帝?”
夏菲冷笑一声,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附近几桌听到,
“上帝可不会为了一杯三十八块的咖啡斤斤计较,吹毛求疵。”
“你!”男孩气得站了起来。
值班主管闻声立刻赶了过来,一看情形,连忙对客人赔笑脸:
“对不起对不起,她是新来的,不太会说话。这杯咖啡我给您重做,蛋糕算我们赠送,实在抱歉!”
转过头,对着夏菲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将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斥道:“夏菲!你怎么回事?!还想不想干了?这个月第几次了?对客人甩脸子,顶嘴!店里的口碑还要不要了?”
夏菲咬着嘴唇,别过脸,一言不发,但胸脯因为怒气而微微起伏。
“我告诉你,要不是看在你确实家庭困难的份上,早就让你走人了!”
主管丝毫不留情面,继续训斥:
“端着点架子给谁看呢?还以为自己是以前那个有人捧着的校花、富家千金?醒醒吧!在这里,你就是个打工的!不想干,外面大把人等着顶你的位子!去,给客人道歉!”
夏菲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想起自己曾经的光鲜,想起白敏才的欺骗和抛弃,想起如今困顿潦倒、要看人脸色、为几千块工资忍气吞声的日子,恨意和绝望交织,几乎要将她淹没。
最终,在主管严厉的目光和可能失去工作的现实威胁下,她僵硬地转过身,走到那对情侣桌前,
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男孩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没再说什么。
女孩直接站了起来,一把拉起男孩,冲着夏菲怒视一眼:
“有这种女人在这里,再也不来了,真恶心!”
“哎哎,不是,美女您听我解释……”
主管紧跟着连续好话,但女孩理都不理,拉着男孩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夏菲!你干的好事!”
满腔怒火撒在夏菲身上。
夏菲被罚去后厨清洗堆积如山的杯具。
冰冷的水冲刷着手臂,洗洁精的味道有些刺鼻。
她木然地重复着动作,只觉得人生一片灰暗,看不到任何出路。赵骏给的那点钱,付了房租和欠债就所剩无几,这份咖啡店的工作又累又受气。
报复方信和白敏才,看起来遥遥无期。
她感觉自己就像掉进了一个粘稠的泥潭,越挣扎,陷得越深。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洗完了最后一批杯子,腰酸背痛。
直到主管冷着脸告诉她,可以下班了。
夏菲脱下围裙,换回自己的衣服,
一件普通的灰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
与咖啡店里那些光鲜亮丽的客人格格不入。
她低着头,快步走出咖啡店。
刚走到街角,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对面人行道上,走过两个熟悉的身影。
赵骏?
他身边还挨着一个女人,穿着紧身的短裙,踩着细高跟,几乎整个人都贴在赵骏身上。
两人有说有笑,赵骏的手还搂着那女人的腰,姿态亲昵。
夏菲脚步一顿。
鬼使神差地,她没有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