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云东县人民医院的急诊室。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隐约的血腥和汗味,形成一种医院特有的、令人不安的气息。
陈国强和贾慧月并排坐在塑料座椅上,谁也没有说话。
陈国强双手抱在胸前,头微微后仰靠着墙壁,闭着眼,眉心的结却一直没有松开。
贾慧月则坐得端正些,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目光没有焦点地望着对面墙上“静”字的标识,偶尔因极度的疲惫而轻轻眨一下酸涩的眼睛。
急诊室的门紧闭着,上面的红灯亮着。
方信靠在不远处的墙边,低头看了看自己。
衬衫在之前的搏斗中皱巴巴的,沾满了泥土和不知是谁的血迹,手背上还有几道清晰的抓痕,火辣辣地疼。
这个样子要是被妈妈看见,免不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盘问和心疼。
拿着手机,走到走廊拐角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压低声音:
“妈,妈!你听我把话说完啊,我没在外面鬼混。单位有个同事生病了,今晚我要在医院照顾她……真的真的,你儿子你还信不过啊?。”
“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贺慧丽追问。
方信无奈,只好老实交待:“女的,差不多跟我一样大……”
“模样长得怎么样?温柔不?结婚了没有?”
贺慧丽一听,霎时来了精神。
“呃……”
方信一滞,无奈说道:“妈,你问这个干啥啊?人家现在是病号……”
“那为什么让你照顾她?”
贺慧丽紧追不舍:“我可告诉你臭小子,上次那么好的一个姑娘,被你放鸽子这么多天估计也都黄了,我这张老脸也不好意思去再去求人家,这个姑娘病好了,你就立刻马上带回家给我看看,听见没有?”
“妈!”
方信哭笑不得:“人家现在住院呢,你跟我说这个?”
“我不管,反正今晚我批准你不回家了,你要敢不完成任务,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贺慧丽气势汹汹的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方信举着手机发愣。
就在这时,急诊室门上的红灯“啪”一声熄灭了。
门被从里面推开,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主治医生齐亚萍走了出来。
陈国强立刻睁开了眼睛,贾慧月也迅速站起身。
方信赶紧收敛心神,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急急问道:“大夫,燕雯她怎么样?”
齐亚萍摘下口罩,露出一张三十岁左右美丽的脸,
微笑着说道:“别担心,病人没有生命危险。”
她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方信身上,
“主要是受到强烈惊吓,加上体内还有一些药物残留,导致暂时性的虚弱和嗜睡。我们已经给她用了药,好好睡一晚上,明天再观察一下,补充点液体和电解质,应该就没事了。”
她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眼神里闪过一丝惊奇,问道:“对了,有件事我想问问。病人在送来我们医院之前,是不是接受过初步的救治?
方信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粗通一点中医……刚才在现场帮她治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在医院更好……”
“真不错!”
齐亚萍大拇指一挑:“我就说嘛,她身上有比较专业的按压痕迹,手法……相当老道啊,对稳定病人情绪、刺激意识恢复很有帮助。说实话,这手法看起来比我们医院一些老中医都不遑多让。”
“大夫别夸我了,”
方信不好意思的:“我也是救人心切,只学了一点皮毛而已,让您见笑了……”
“这可不是简单的皮毛,力道和穴位都把握得很准。要不是你前期处理得当,她后续恢复可能没这么顺利。”
齐亚萍深深看了方信一眼,随后说道:
“以后有机会,我得向你讨教讨教。好了,病人马上推出来了,送到三楼的内科观察病房307。你们可以留一个家属陪护,其他人就先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整理了一下白大褂,转身走向了值班室。
护士推着移动病床从急诊室出来。
燕雯躺在白色的被子里,脸色依旧苍白,嘴唇也没有什么血色,头发散落在枕头上,显得格外脆弱。
只有一双眼睛柔柔的看着方信,一眨不眨。
方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立刻上前,自然而然地从护士手中接过了推床的扶手。
“我来吧,护士同志,辛苦你们了。”
小心翼翼的推着病床,慢慢的,慢慢的往前走,生怕颠簸到她一丝一毫。
陈国强和贾慧月也在一旁帮忙扶着床角,几人一起缓慢而平稳地将病床推向了电梯。
来到307病房,这是一个双人间,另一张床空着。
护士和方信一起,极其轻柔地将燕雯转移到靠窗的那张病床上,为她盖好被子,调整好输液管。
燕雯始终半睁着眼,目光朦朦胧胧地追随着方信的身影。
安顿好一切,方信转向陈国强和贾慧月,神情郑重:
“陈队,贾姐,今天……真的,太感谢你们了。没有你们,我……”
他喉头有些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陈国强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拍了拍方信的肩膀,
哈哈一笑:“嗐!跟我还来这套虚的?是兄弟就别说两家话!以后有事,吱声!我陈国强绝无二话!”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燕雯,压低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