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脖颈,
带着淡淡的清香,格外撩人。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躺得更舒服,
胳膊被压得有些发麻,却舍不得动一下,生怕惊醒了她。
他低头看着燕雯的睡颜,灯光下,她的睫毛长长的,像两把小扇子,
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褪去了平时工作时的干练,多了几分柔弱和娇憨。
方信的心跳不由得加快,
指尖轻轻拂过她光滑的脸颊,触感温润细腻。
时光,在这一刻完全静止了。
仿佛整个世界都沉浸在温柔与美好之中……
美好,总是短暂的。
静谧的走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两道人影无声的出现在门口。
这两人一男一女,三十五六岁的样子,俱都满脸焦急的神色,
一进门便毫不犹豫,笔直的冲着这张病床,快步走过来。
方信扭头一看,不禁一怔。
他可以肯定,这两人不是纪委的,完全陌生。
顿时提高了警惕。
想要站起来,却被燕雯压着胳膊,睡的正甜。
不忍心惊醒她,方信只好保持着原有姿势,
把声音压的很低,皱眉问道:“两位,你们是……”
一句话没说完,两人已走到近前,
一看方信和燕雯的姿势,顿时都皱起了眉头,
看向方信的目光忽然变得极为警惕。
方信忙道:“这是我女朋友,你们是不是找错……”
还是没等他说完,那位女性已经看清了燕雯的样子,
顿时双眼盈满泪水,悲呼一声:“我的雯雯啊……”
一下扑过来,一把抱住燕雯,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燕雯被惊醒,睁眼一看,惊呼一声:
“表姨?你怎么来了?快别哭了,我好好的,没事啊……”
方信一听,顿时彻底放下心来。
燕雯的表姨在整个审理室可谓是如雷贯耳。
平时几乎每天都要给燕雯打电话,嘘寒问暖的,
审理室同事们虽然没见过她,但“表姨”这两个字,却早已耳熟能详。
此时两个女人抱在一起,方信夹在中间,
自己也感到委实有些不像话,
赶紧从燕雯的脖子来,
在地面上站稳。
“这位同志,你是……”
旁边那位中年男性看着方信问道,
沉稳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审慎的味道。
方信坦然回答:“我是纪委的方信,是燕雯的同事,现在也是……”
回头看了一眼燕雯,
“是她的男朋友。”
“嗯?”
此话一出,那两位顿时都惊了。
女的马上止住哭声,双手捧着燕雯的脸,
使个女人独有的眼色:“他……”
“嗯。”
燕雯声如蚊呐,用力点点头,满脸红霞。
“方信同志,你好你好,”
那男的马上态度大变,热情洋溢的上前与方信紧紧握手,
“我是袁宏,那是我妻子刘梅,初次见面,来的匆忙,也没带什么见面礼……”
方信一听顿时惊了。
刘梅他不清楚,但副县长袁宏,在整个云东县的官场上,谁不知道啊?
“袁县长,你好你好,真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方信赶紧端正态度,热情握手。
“嗐,小方你也不用跟我这么客气,我以前也是方书记的秘书,咱们都是一家人嘛。”
袁宏轻松的笑道,看向方信的目光中多了一些亲近之意。
方信恍然大悟。
对于这位袁县长的履历,他也多少知道一些,
三年前从方青辉身边调走,下放到地方工作,两年前调动到云东县担任副县长。
卓玉宁就是从他走后,才接任方青辉秘书的。
肯定是方伯伯把治病的事告诉了袁宏,所以他才对我这么热情,把我看做一家人……
方信心中暗想。
这时,刘梅已经和燕雯悄悄说了许多话,亲眼看到燕雯并无大碍,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小方,”
刘梅转过头,把方信上下打量一番,
微笑着说道:“你也很累了,快回家休息吧,雯雯这里就由我们两个守着吧。”
袁宏一听也忙道:“是啊小方,我看你也受伤了,快回去好好休息吧,刘梅是雯雯的表姨,你总该放心吧?”
放心自然是一万个放心。
方信却也自然不肯离去。
马上说道:“我一点事都没有,我年轻身体好,抗造。但袁县长明天还要工作,还是你们回去吧,雯雯由我守着,你们就放心吧……”
“雯雯”二字不经意的从方信口中说出,
别人听了还没什么,但听到燕雯耳中,别有一番滋味浮上心头,
就像一个初尝爱情滋味的小女孩,眼波流转出动人的潋滟,眼角上弯出柔美的弧度,
脸上似羞似喜,说不尽的万种风情。
这边,三人争执不下,刘梅使个眼色。
袁宏马上会意,说道:“我打个电话。”
说完走出病房,在走廊找一个僻静之处,悄悄拨通了方青辉的电话。
“方书记,我已经见到燕雯了,她没事,现在情况是这样的……”
“什么?什么什么?”
电话那头的方青辉一个激灵:
“方信?男朋友???你再说一遍?”
袁宏赶紧重复一遍表示确认。
“那你还杵在那里干什么?你们两口子这么大的电灯泡,不嫌自己碍事啊?”
方青辉气不打一处来:
“赶紧的,走走走!人家好好的二人世界,瞎掺和什么啊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