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敏才被铐在审讯椅上。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乱糟糟地黏在额头上,沾着不知是汗水还是灰尘的污渍。
几缕油腻的发丝垂在眼前,遮住了他大半的眼神。
他的衬衫皱巴巴的,领口敞开,露出泛着油光的脖颈。
曾经的白少派头荡然无存,眼下的他,活像一头被拔掉獠牙的丧家之犬,浑身透着狼狈。
但这狼狈之下,藏着一股子不甘的狠劲。
每当方信的目光扫过去,他就会猛地抬起头,
一双猩红的眼睛像野兽一样死死盯着方信,
布满血丝的瞳孔里满是怨毒和挑衅。
“方信,你他妈就是个小人!靠着女人上位,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后搞这些阴招算什么本事?”
白敏才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唾沫星子飞溅,“你们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算什么本事?信不信放我出去,老子用钱就把你们全都砸死!”
陈国强本就憋着一肚子火,听到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
怒吼道:“白敏才!你他妈闭嘴!自己干了什么龌龊事心里没数?绑架国家公职人员,行贿受贿,串通投标,你哪一样不犯法?现在还敢嘴硬,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他说着就要往前冲,被方信伸手拦住了。
方信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冷静。
然后转向白敏才,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白敏才,我们是依法对你进行审讯,不是跟你比谁的嗓门大。罗三喜已经交待了,是你指使他绑架燕雯,意图拍摄不雅照片毁她名声,通话记录、转账记录我们都有,你还想狡辩?”
“狡辩?”
白敏才嗤笑一声,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弧度,
“罗三喜就是个见钱眼开的地痞,他的话能信?你们逼他说了什么,他就敢认什么,这种人的供词也能当证据?我告诉你们,想让我认栽,没门!”
贾慧月眼神锐利如刀,沉声说道:
“白敏才,我们不仅有罗三喜的供词,还有你给王铮、李宝平行贿的银行流水,王铮已经全部交待了,你前后给他行贿八十七万,给李宝平行贿二十五万,这些证据链完整,你抵赖不掉。”
“行贿?”
白敏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
“那是我跟他们的人情往来!朋友之间送点礼,怎么就成行贿了?你们纪委、检察院是不是没事干了,拿着这点小事大做文章?我告诉你们,我爸是白鸿熙,齐州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你们动我一下试试,我让你们全都滚蛋!”
“你爸也救不了你!”
陈国强又要发作,被方信再次按住。
方信的手指搭在陈国强的胳膊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继续看向白敏才,语气依旧平静,
“白鸿熙现在自身难保,我们已经掌握了他利用职权为你谋取利益的证据。你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如实交待自己的罪行,争取从宽处理,否则等待你的,只会是法律的严惩。”
“法律的严惩?”
白敏才的眼神变得凶狠,死死盯着方信,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告诉你们,有本事你们现在就动刑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方信,还有那个燕雯,我要让你们生不如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唾沫星子溅得桌子上到处都是。
贾慧月皱紧了眉头,从文件袋里拿出一份法律条文,放在白敏才面前:“
白敏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绑架罪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行贿罪情节特别严重的可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数罪并罚,你很可能面临终身监禁。你以为你的威胁能吓到我们?我们是在给你机会。”
“机会?我不需要你们的机会!”
白敏才一把扫开桌上的文件,纸张散落一地,
“我再说一遍,想让我交待,除非我死!你们有本事就打死我,否则我一定会报复,你们这些人一个一个,谁也跑不掉!”
方信看着他歇斯底里的样子,知道硬逼没用,只能换个角度追问:
“你为什么要针对燕雯?仅仅是因为她调查你?还是背后有人指使你?栖心小筑的苏雅,你跟她是什么关系?你想花二十万买那个青釉莲花纹瓶,到底是想收藏,还是想用来行贿?”
这些问题像是戳中了白敏才的某个痛点,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嚣张:
“我跟苏雅是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相干?那个瓶子我就是看着顺眼,想买就买,不想买就不买,哪来那么多为什么?方信,你少在这里套我的话,我不会上你的当!”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方信从不同角度反复追问。
从路通公司的工程造假,到他与黑恶势力的勾结,再到栖心小筑的可疑交易,
可白敏才像是铁了心要顽抗到底,要么闭口不答,要么就是破口大骂,
反复重复着“有本事你们动刑打死我,只要我不死,早晚让你们死”这句话。
陈国强气得脸色铁青,好几次都要冲上去,都被方信用眼神和手势制止了。
贾慧月也气的血压飙升,几次差点当场发飙,
她耐着性子试图从法律层面给白敏才施压,可白敏才根本听不进去,
完全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在这时,方信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妈。
方信打心底里泛起一丝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