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还想再说,但看到李宝平那严厉的眼神,知道已经事不可为,无奈只好一声不吭,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随后,方信带着沉重的心情,来到了孙志芳办公室。
“孙书记一向对我那么好,在她这里肯定很容易就批准了吧?”
看到孙志芳那热情的笑容,方信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孙志芳耐心听完方信的来意,眼神微不可查的闪烁几下,
她看着方信,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小方啊,办案就像开车,既要看清方向,也要注意路况,把握好油门和刹车。你的坚持和敏锐,我很欣赏,但有时候,策略比蛮干更重要。目前的证据链,确实还不足以支撑你那么庞大的调查设想。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巩固现有成果,等时机更成熟时再推进?”
“孙书记,你,你也不同意?”
孙志芳说的非常委婉,但方信从中明显听出了“否决”两字。
不由得吃了一惊:“尚博林一定有罪!只凭玩忽职守和滥用职权两项就足可对他采取严厉措施,赵书记也同意了……”
“赵书记同意,也不代表常委会一致同意呀,否则还要民主干什么?”
孙志芳耐心而温和的微笑着,心里却充满了矛盾。
从她本意上讲,她并不愿意否决方信,
但又不能不考虑来自白鸿熙的压力,那位齐州市组织部副部长的能量也不小,如果真要闹得双方翻盘子的话,恐怕到时候也难以收拾。
方信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这还是纪委吗?
如此清晰的事实,如此确凿的证据,想要采取合理合法的措施,
居然还能遇到阻碍?
方信感到了一种来自幽暗深处的压力,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向自己收紧,试图将他和他的调查困在原地,甚至逼退。
这时,孙志芳的手机响了。
孙志芳拿起手机一看,不禁眉头微皱,
犹豫了一下,向方信点点头:“小方你等我一会,我接个电话咱们再聊。”
说着站起身,拿着手机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关上门,
“老丁啊,你找我有什么……”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见了。
方信独自坐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呼吸。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青红公路案明明是省纪委督导的重大案件,
为什么明里暗里,总有许多人想要将案情控制在最小范围?
如果我现在就把钱思迁和吴六通定罪,卷宗盖章上交,
是不是皆大欢喜?
但,我会高兴吗?
不,我只会恨自己软弱,恨自己无能!
腐败就在眼皮底下,
尚博林在招标文件中设定的那些看似合理实则苛刻的条款,摆明了是非法串标,
谢玉山分管科室对工地安全隐患检查记录的语焉不详,
高达公司在竞标失败后的异常平静,
还有路通公司近乎猖獗的偷工减料……
这一切,绝不可能仅仅是钱思迁和吴六通两个人能独立完成的。
孙书记和李书记到底在担心什么?到底是什么人在试图阻碍自己深入调查?
如果放弃追查真相,放任蛀虫继续侵蚀国家的肌体和群众的利益,那才是对党纪国法最大的不负责,才是真正的失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