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锋城遗址,「岁月」的罅隙之内。
身着素白色礼服长裙,头上带着宽檐礼帽的黑发女子忽然停下了脚步,看着自己濒临消散的英灵之躯,似乎并不觉得惊讶。
“看来,我在这个世界的旅程也就到此为止了。”
她呵呵一笑,那双仿佛可以看透人心的深邃长眸打量着那被无数绯红水母簇拥着、如同君王般向着自己走来的粉发少女。
“因厌烦一成不变的“毁灭”,我踏入流光忆庭,不久后,我受够了腐朽的“记忆”,以「焚化工」的身份行走至今……有人将背叛视作我的天性,倒不如说,我享受「背叛」的时刻。”
——即便是被人背叛,也一样。
就像此刻与御主一同作为“弃子”,被抛弃在这命运的重渊之中。
“撕开命运束缚的时候,即便痛彻心扉,却也无比愉悦……”
须臾的话语略作停顿,而后又似乎有些感慨,“不管怎么说,与你的相见,便是我此行的最大收获……长夜月小姐,明明是“记忆”的孩子(无漏净子),却又包裹着“纯美”的碎片。”
“你,究竟是什么呢?”
“呵呵,知道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长夜月撑伞而立,周围是无数漂浮的绯红色水母,而脚下是蔓延向前的烛火。
她与须臾之间的战斗,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问道”与“斗法”。
自始至终,两人都没有对对方产生丝毫杀意,更没有哪怕一次的倾力出手。
有的只是仿佛普通朋友、同事般的寒暄,以及对对彼此的推敲和探讨。
如果不是须臾的御主——「岁月」之泰坦欧洛尼斯死得太快,她们之间还能在这些个话题之上无限延伸下去。
反正,须臾一开始的任务,就只是拖住长夜月而已。
而长夜月这边,恰好也一样。
但现在,到了该告别的时候了。
“康士坦丝——我曾经的名字,那些跪倒于我裙摆下的人称我为『大丽花』。”
生有恶魔双角的女子挥了挥手,她的身体开始燃烧起来,化作一团赤红的火。
像是那曾燃烧于「永火官邸」的烈焰,无情地将一切都尽数吞没。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做出了最后的告别:“真想把这一刻制成冰冷的标本,永远陪着我呐……可这不解风情的命运却偏要把你我吹散。”
“也好,将绽放留待下一次相遇吧——希望到时,你还会让我兴趣盎然……”
须臾那丰满婀娜的身姿在火中化作灰烬,彻底消散。
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在罅隙中回荡——
“对了,长月夜小姐,替我转告你的「Chesspyer-执棋者」。”
“我在翁法罗斯的过去,期待与他的再次会面。”
——绝灭大君:须臾「Caster-魔术师」,陨落退场。
炽火燃尽,「岁月」的权能开始让罅隙回归正常的时空。
“呵。”
长夜月随手挥散了周围萦绕着的绯红水母,那双深红的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须臾消失的空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短暂的沉默过后,她的身前忽然出现了一面铜镜,而她则凝视着镜中沉睡的粉发少女,眼神温柔,黑手套下包裹着纤细手指轻轻摩挲的铜镜的表面。
一个轻柔的嗓音在她心底响起,如同床边的母亲般温柔的讲述着独属于她的睡前故事——
「亲爱的三月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