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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盘已经摆好了。

资金、架构、人——三个要素，钱她有，叶怀谦也提前许诺了，架构是傅家俊帮她想好的，人，也即将到位。

三条线，已经各就各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把这些要素组合在一起，像齿轮咬合齿轮，让这台机器转起来。

她不知道这台机器最终能跑多远、跑多快。

但她知道，从今晚开始，发条已经拧上了。

接下去的几天，苏念念的状态用一个词形容就是——亢奋。

因为，林芝答应了。

据苏敏之说，她把情况跟林芝讲完之后，林芝沉默了大概十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苏总，我想试试。”

苏念念听完，心里踏实了。

公司注册的流程也在同步推进。

1993年的公司注册远没有后来那么便捷，所有材料都要手写、盖章、跑窗口、排长队。

名字是苏念念自己想好的——梧桐资本。

“梧桐”二字，取自那句老话：家有梧桐树，引来金凤凰。

苏敏之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她说：“你倒是会挑名字，梧桐，上海满大街都是，接地气。”

苏念念笑而不语。

她没有告诉苏敏之，她选这个名字还有另一层意思。

梧桐树扎根深，树冠大，能遮风挡雨。

她希望这家公司，将来也能像一棵梧桐树一样，根扎得深，枝叶伸得远，不管外面刮什么风，都能稳稳地站在那里。

这一天早上，天气很好，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筛下来，在人行道上洒下一地斑驳的光影。

苏念念跟往常一样去学校。

书包里装着课本和几张昨晚整理的笔记，脚步轻快，心情也不错。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接下来的计划，嘴角不自觉地带着一点弧度。

上公交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掠过一排排法国梧桐，阳光和树影交替闪过她的脸。

下公交车，过一个路口，再走一段路就到学校了。

她没有注意到，从她出家门的那一刻起，有一辆深灰色的桑塔纳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她。

公交车停，它也停；公交车走，它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等她下了车开始步行，那辆车的速度也慢了下来，像一条伏在暗处的蛇，无声无息地滑行着。

车里坐着两个人。

副驾驶上的男人三十来岁，板寸头，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前方那个背着书包的身影。

“没认错吧，就是这个小姑娘吧？”开车的人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应该没错，”板寸头把照片又看了一眼，跟前面走着的那个背影对了对，“咱们从霞飞路一路跟过来的，长相也对得上。”

开车的人舔了舔嘴唇，手指在方向盘上不安地敲了两下。

“我先说好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紧张，“违法犯罪的事情我可不干，我上有老下有小的，进去了谁养？”

“你放心，”板寸头把那根烟别回耳朵上，语气里透着一股老油条的从容，“那边说了，就是吓唬她一下，动嘴不动手，明白吗？”

“吓唬一个小姑娘……”

开车的人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一眼苏念念的背影，摇了摇头，“要不是出手大方，这种埋汰的事我还真不想做，传出去丢不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