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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锦程低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A4纸,封面上印着“光华集团收购盛和饮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几个黑体字,
他伸手拿起来,翻开第一页。
语言是冰冷的、精确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
他一页一页地翻,越翻手指越僵硬。
光华集团以现金方式收购盛和饮料有限公司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原法人代表苏韵变更为苏敏之……
苏韵保留百分之四十的股权,并担任盛和饮料厂厂长,全面负责日常运营……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了签名。
苏韵的名字签在“转让方”那一栏,字迹端正,一笔一画,旁边还有公章和手印。
他看完了。
他看完之后的第一反应,是把那份协议猛地攥成一团。
纸张发出刺耳的皱裂声,被他死死捏在手心里。
然后他撕了它。
纸被撕成两半,又被撕成四份、八份,碎纸片从他指缝间纷纷扬扬地落在办公桌上。
林雅文坐在旁边,看着碎纸片落下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轻轻说了一句:“这是复印件。”
三个字,不紧不慢,却像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
周锦程撕纸的手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散落在桌面上的碎纸片,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动作无比可笑。
“苏韵。”他抬起头,此刻那些积压了一整夜的焦虑和愤怒终于找到了出口,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是不是疯了?”
苏韵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她的双手依然交叠在桌面上,十指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我是法人,”她说,“也是唯一股东,我有权利这样做。”
周锦程的胸口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你没有权利!”
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走廊里隐约有人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又迅速缩回去了。
“要不是我……要不是我……”
他伸出手指,指着苏韵,手指在空中微微发抖。
“盛和能发展到今天吗?当年这厂子就是一个空壳子,是我一个客户一个客户跑出来的!第一单生意谁谈的?跟超市的供货渠道谁打通的?生产线出了问题半夜三更爬起来蹲在车间里的人是谁?”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一口气泄了。
“我不应该顾及……”他喃喃地说,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应该早点儿去做变更的……”
这句话他说得含糊,但意思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的意思是,他应该早点去把法人变更到自己名下。
他有无数次机会这样做,但他没有,也许是因为懒,也许是因为觉得没必要,也许是因为在他心里,苏韵这个法人不过是一个摆设,一个橡皮图章,无论盖在谁名下,这个厂子真正的主人始终是他。
他太自信了。自信到忘了法律不认感情,只认白纸黑字。
苏韵看着他。
她的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报复的快感。
“来不及了。”她说。
来不及了。
“不——你不能这样做——”
周锦程向前迈了一步,他的理智正在一点一点地崩塌。
他看着苏韵坐在那张他坐了好几年的椅子上,用那种平静的目光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