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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沉默后，苏念念率先打破了僵局。

苏念念：“杨博士，我听家俊提起过你的网站好多次了，每次说起来他都很兴奋。听说最近网站的浏览量激增，恭喜你。我很好奇，你最初是怎么想到做这样一个网站的？”

她选择用一个开放式的问题作为开场，而不是直接切入投资的话题。

这是因为她很清楚，面对杨锐这种技术型的人，如果一上来就谈钱，只会让他更加紧绷。先让他聊自己最熟悉、最有感情的东西，他才会放松下来。

果然，一提到自己的网站，杨锐的肩膀也明显松弛了一些。

杨锐：“其实最初的时候，我完全没有想过它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去年年初，我只是为了记录自己喜爱的网站链接，就创建了一个叫‘全球资讯网指南’的页面，说白了就是一个个人收藏夹，把我觉得有用的网站按照类别整理了一下，方便自己查找。”

他说着，嘴角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笑：“本来是打算放在我的博士论文里做附录用的。结果我把链接放到了校园网上之后，开始有同学来问我要，说他们也需要这样一个东西。”

“互联网上的网站越来越多，大家找信息变得越来越困难，需要一个‘导航’。后来口口相传，链接越来越多，访问的人也越来越多。到今年四月份的时候，流量已经大到我不得不认真对待它了，我就干脆给它换了一个正式的名字，改成了‘雅狮网’。”

苏念念一边听一边微微点头，表情专注认真。

她注意到杨锐说起这些的时候，整个人的状态完全变了，眼神发亮，语速加快，手也不自觉地开始比划。

这是一个对自己作品充满热情的创造者，而不是一个精明的商人。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短板。

苏念念：“所以它一开始只是一个分类目录，现在变成了一个互联网的入口，人们想在网上找任何东西，第一反应就是先到你的网站上去看看。”

杨锐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你总结得很准确。”

苏念念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往前推进了一步：“杨博士，你这个网站目前的服务器，还是挂在校园网上吧？”

杨锐的表情微微一变，笑容收了一些：“没错，斯坦福的校园网一开始还能撑住，但现在……说实话，访问量增长得太快了。高峰期的时候服务器经常崩溃，页面加载速度越来越慢，我已经收到好几封学校IT部门的邮件了，再这样下去，学校可能会要求我把网站迁出去。”

苏念念放下杯子，目光平静地看着他：“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一个大型的独立服务器？”

杨锐沉默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傅家俊。傅家俊端着咖啡杯，没有插话。

杨锐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当然考虑过。不仅考虑过，我还做了详细的调研，如果要迁移到独立的商用服务器，光是第一年的租赁和带宽费用就需要几万美元，而且随着流量的增长，这个数字只会越来越大。但问题是……”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像是在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思考时间：“我们虽然访问量很大，但目前其实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网站是完全免费的，大型服务器的费用，我个人承担不起。”

话说到这里，他没有继续往下说了，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他需要钱。

苏念念没有急于接话。她让这个沉默持续了几秒钟，让杨锐自己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然后才开口，语气不紧不慢。

苏念念：“杨博士，我们可以以风险投资的模式给你注资，帮你解决服务器的问题，也帮你组建团队、完善基础设施。但你应该明白，投资不是慈善，我们投进去的每一分钱，都是希望看到回报的。”

她的目光直视着杨锐的眼睛，没有任何闪躲：“关于这一点，你有什么想法？”

杨锐下意识地挠了一下头，手停在半空中又放了下来。他再次认真地看向苏念念，脸上的表情复杂。有惊讶，有佩服，也有一丝窘迫。

他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的小姑娘，开口就能精准地点在他最不想面对的那个问题上。

杨锐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说：“我还在思考，说实话，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没有想出一个好的答案。我知道，一旦换了大型服务器，运营成本就会急剧上升，网站不可避免地要走向商业化。但我不希望商业化破坏用户的体验，我创建这个网站的初衷是帮助人们更方便地获取信息，如果为了赚钱而牺牲这一点，那我宁可不做。”

苏念念听完，心里暗暗点了一下头。

这个回答恰恰印证了她之前的判断，杨锐是一个有底线、有原则的人，但他的思维模式还停留在“技术与商业是对立的”这个框架里。他需要有人帮他打开另一扇门。

苏念念：“杨博士，我理解你的顾虑。好的商业化不应该牺牲用户体验，恰恰相反，它应该让用户体验变得更好。”

她顿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可以作为你这个网站的商业模式。”

傅家俊一直安静地坐在旁边听他们交谈，此刻他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投向苏念念，连他都不知道苏念念接下来要说什么。

杨锐明显来了精神，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一些：“什么想法？”

苏念念看着杨锐急切的眼神，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苏念念：“对不起，杨博士，这个想法目前还不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