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州市委书记急忙补充：“省长，我们不是不支持大项目，但平州工业园B区已经规划了电子产业集群，土地指标很紧张。这个高端制造项目占地大，环评要求严，搬迁补偿成本高。能不能考虑放在其他条件更宽松的地市？”

项目投资方，一家国内顶尖的装备制造国企负责人皱起眉头：“我们选址平州，是看中其产业基础、人才储备和区位交通优势。搬迁到其他地方，配套成本和时间成本都会大幅增加，竞争力可能受影响。”

李东沐没有立刻表态，示意调出平州市的产业地图和土地规划图，仔细查看。片刻后，他抬头：“我看，不是没有地，是利益格局不好动吧？”

“平州工业园B区东侧那片预留地，为什么不敢碰？因为涉及到几家本地企业的协议用地，虽然效益低下，但历史关系复杂，动起来怕惹麻烦，是不是？”

平州市委书记脸色一僵，讪讪道：“省长明察，确实有些历史协议……处理起来需要时间。”

“时间？市场会等我们吗？”李东沐声音不高，却带着压力。

“反F为了什么？就是为了打破这种不合理的利益固化和隐性壁垒！省自然资源厅、工信厅牵头，平州市配合，一周内拿出那片土地的清理整合方案。原则就一条，依法依规，效率优先，对低效无效用地坚决收回，对合法合理权益妥善补偿。”

“这个高端制造项目，必须落在最合适的地方，不能因为过去的‘糊涂账’耽误未来发展。省里的专项基金，优先保障此类战略性项目。这件事，我亲自督办。”

一锤定音。没有人再提出异议，但平州市委书记额角微微见汗。他知道，一场触及更深层既得利益的硬仗又要开始了。

散会后，李东沐特意留下了几位民营企业家代表，在小会议室举行非正式的午间茶叙。他需要更直接地听到市场一线的声音。

“各位老总，我们关起门来说话，现在在三南做生意，最让你们头疼的，除了刚才会上提到的，还有什么？”

一位做农产品深加工的女企业家犹豫了一下，开口道：“省长，说实话，现在明显吃拿卡要的少了，门好进了，脸好看了。但是……事是不是真的好办了？”

“有时候感觉，一些部门的干部，态度好了，可胆子也小了。以前塞点好处能‘特事特办’的，现在不行了，我们理解也支持。可有时候一些合理合规的申请，他们也怕担责，层层请示，流程走得慢。好像‘不做事就不出错’成了新心态。”

另一位建筑行业的老总点头附和：“对，就是这个‘少做少错’的氛围。比如工程验收，以前可能卡着要好处，现在倒是不卡了，但验收标准抠得极其死板，甚至有些地方故意提高标准，就怕将来出问题被追责。合规成本反而有点上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