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士摇头:“我没碰火!我只是烧符!别的事跟我没关系!”
苏知微盯着他眼睛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没关系?那你为什么每次进出宫,都走西夹道?那是宫女运脏布的路,太监都不走那儿。你是怕被人看见吧?”
术士嘴唇发抖,不再说话。
苏知微站起身,对春桃说:“把他绑了,嘴先别堵。我要他亲口说清楚,是谁让他害我,又是谁让他对付那些查军粮案的人。”
春桃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麻绳,三两下捆住术士双手。术士瘫在地上,终于崩溃:“是贵妃!真的是贵妃!她说那些人坏了她家的大事,必须让他们倒霉、生病、最好自己认罪!她给了我一块腰牌,让我能进偏院……我真没想杀人啊!我只是个算命的!”
苏知微俯视着他:“那你现在知道什么叫谋逆了吗?用邪术诅咒朝廷命官,动摇国本,这罪够你抄三族。”
术士浑身发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饶命!我愿意作证!我把所有事都写下来!求您别把我交给刑部!”
苏知微没理他,转头对春桃说:“你立刻回宫,把这个人和这些东西都报上去。直接找值班内监,就说有紧急密情,关乎后宫干政、妖言惑众,请他即刻通传皇帝。”
春桃迟疑:“那您呢?”
“我押着他,在宫门外等。”苏知微把术士提起来,“要是消息走漏,他死了,我也脱不了干系。我得亲眼看着他被交出去。”
春桃咬牙点头,把布囊和册子裹好塞进怀里,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主子。苏知微站在破庙中央,晨光从屋顶裂缝照下来,落在她肩上。她脸上没有惧色,也没有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春桃转身跑了。
苏知微拖着术士出了庙,沿着小巷往皇城方向走。路上遇到几个挑担的百姓,她低头避让,一句话不说。术士一路哆嗦,嘴里念叨着“完了完了”,像是已经看到自己被五马分尸。
到了宫门西侧角门,禁军守卫见是个宫装女子押着个灰衣男人,都愣住了。
苏知微直接上前:“我是冷院苏才人,现查获一名以邪术诅咒朝臣的江湖术士,持有贵妃宫中往来凭证,请立即上报,并交由宗人府收押。”
守卫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去通报,又调来两名兵卒看管术士。
苏知微站在廊下等。风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她也没去理。怀里那份供词草稿硌着胸口,她能感觉到它的重量。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名内监小跑着过来,脸色发白:“苏才人,陛下已知晓此事,命您将人与物证一并移交刑房,即刻提审术士!另请您原地等候召见!”
苏知微点头:“东西都在他身上,我已封存。人也在此,未曾逃脱。”
内监擦了擦汗,连忙指挥禁军将术士押走。他又看了眼苏知微,低声道:“贵妃那边……已经闹起来了。”
苏知微没应声。
她只抬头看了看宫门上方的天空。天光渐亮,云层厚重,压着整座皇城。
她站在紫宸门外的廊下,风吹得裙角轻摆。春桃从宫里跑出来,喘着气站到她身边,低声说:“主子,成了。他们把人都带进去了。”
苏知微点点头,手指在袖中轻轻掐了一下掌心。
痛感很清晰。
这不是梦。
她低声说:“接下来,就看皇帝信不信了。”
春桃握紧拳头:“他会信的。这么多证据,他不信也得信!”
苏知微没说话。
她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宫门,眼神沉静,像一口深井。
门内传来一声重重的咳嗽,接着是纸张翻动的声音。
有人在等她进去。